越往上走,城市废墟的轮廓在脚下渐渐展开,显得更加破败和渺小。风声在山间呼啸,带着呜咽般的回响。

姜峰一路沉默,只是机械地跟着妹妹的脚步,目光却不时投向山下那个熟悉的方向,眼神空洞而悲伤。

陆铮则始终保持高度警惕,他的感知和观察力发挥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姜晚走在最前面,看似专注带路,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过于挺直的背脊,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离家越近(即使是山上的“家”),那种近乡情怯的惶恐和害怕失望的恐惧,就越是汹涌。

终于,在接近山顶一片相对平缓的背阴面时,姜晚停了下来。前方是几块巨大的、布满苔藓和裂纹的风化岩石,乱糟糟地堆叠在一起,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迹。

“就是这里。”姜晚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走到其中一块看起来最为厚重、与山体连接最紧密的岩石前,蹲下身,手指在岩石底部一块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凸起处摸索着。

姜峰和陆铮立刻持枪警戒四周。

姜晚摸索了一会儿,似乎找到了位置,用力按了下去,然后逆时针旋转了大约九十度。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机关契合的声响从岩石内部传来。

紧接着,在姜峰和陆铮惊愕的目光中,那块巨大的岩石底部,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小段,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洞口!一股陈腐、潮湿、但并没有预想中浓郁血腥或尸臭味的空气,从洞口逸散出来。

洞口真的存在!而且被打开了!

姜晚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洞口被打开过!是爸爸?还是……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拔出手枪,打开战术手电,对陆铮和姜峰做了个“跟我来,保持警戒”的手势,然后第一个,弯腰钻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希望与恐惧,同时扼住了她的咽喉。

家,就在眼前。答案,就在黑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