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还未完全平复,远处研究所方向隐约传来的嘈杂就已让姜晚和陆铮明白,此地绝非久留之处。两人甚至没有多做交流,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凭借着多次磨合出的默契,迅速沿着预先规划好的、最曲折隐蔽的撤离路线向空间折返。
这一路比来时更沉默,也更警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远处废墟偶尔传来的不明坠响,都能让他们的神经瞬间绷紧。陆铮在前方探路,身影与灰败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姜晚殿后,不时回头,灵能如最纤细的触角向后方蔓延,感知着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或生命悸动。没有浪漫的星空,没有玄幻的感应,只有实实在在的、用脚步丈量废墟的疲惫,和鼻腔里充斥的尘土与腐朽气息。
防空洞那伪装巧妙的厚重铁门在身后合拢,将末世的荒芜与危险暂时隔绝时,两人紧绷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晚晚!小陆!” 李秀兰几乎是扑过来的,手里的针线活计掉在地上也顾不得了。灯光下,女儿和陆铮脸上的擦伤、作战服上明显的污迹和破口,让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没有金光闪闪的治愈术,她颤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伤着哪儿了?快让妈看看!”
姜建国紧跟其后,嘴唇抿得发白,目光迅速扫过两人全身,确认没有大量血迹或明显行动不便,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转身就去端准备好的热水和干净毛巾,“先擦把脸,小峰,把药箱拿来!”
姜峰早就抱着药箱守在一边,脸上没了平时插科打诨的轻松,满是严肃和后怕。“真捅了马蜂窝了?我刚才监测到你们方向有异常能量波动和微弱的震动。”
“捅了,还是个大号的。” 姜晚接过母亲拧干的热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温热的触感让她冰凉的皮肤稍稍回暖。她脱下沾满尘土和少许暗蓝粘液的外套,露出底下被汗浸湿又捂干的里衣,疲惫像潮水般涌上,但精神却因为回到家而奇异地安定下来。“爸,妈,哥,情况……比预想的麻烦。”
家庭会议再度召开,地点就在防空洞相对宽敞、被李秀兰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客厅”兼储藏区。 一盏蓄电池供电的节能灯散发着稳定但不算明亮的光,照亮了中间小桌上摊开的战术平板、几张手绘地图,以及几杯冒着热气的、用储存的干姜和红糖泡的水。
没有玄幻的灵力投影,没有炫酷的全息沙盘。所有情报的传递,都依靠最原始但也最可靠的方式:口述、观看、以及传阅那份从研究所控制台拷回来的数据摘要(姜峰已经第一时间做了初步解密和转译)。
姜晚尽量用平实、冷静的语言描述了研究所内的所见:巨大的培养槽,里面那些被改造封存的“人”,特别是认出陈明远研究员的那一刻。陆铮则补充了触发警报、样本销毁、遭遇新型“工蜂”守卫以及撤离时可能被追踪的细节。他的叙述更简洁,但每一个判断都基于军人的经验,指向最坏的可能性。
随着他们的讲述,防空洞内的空气仿佛一点点凝固。
李秀兰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纯粹的、对人类同类遭遇的恐惧与悲伤。“他们……他们把活人做成那样?这、这比丧尸还……” 她说不下去,身体微微发抖。对她而言,丧尸是天灾带来的怪物,而“蛛巢”的行为,则是精心策划的、彻底的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