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那里。”姜晚下了决心,“未知,有时候比已知的恶意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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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路线意味着更陌生的环境,更不确定的路况。他们驶入了地图标注模糊的丘陵地带,道路(如果还能称之为路)时断时续,经常需要下车探路,甚至用简易工具临时清理障碍。车速更慢了,燃油表指针的下降却似乎更快了些。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片背风的洼地再次停下,决定在此过夜,不敢再摸黑前进。两辆车呈犄角之势停靠,姜峰布置了几个简单的红外感应警报器。没有生火,大家就着冷水吃了些干粮。
夜色如墨,寒气开始从地面升腾。一家人挤在相对保暖的越野车里(皮卡拖斗无法住人),盖着厚厚的毯子。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不知名变异生物的悠长嚎叫。
李秀兰忽然小声说:“晚晚,你脚是不是又凉了?靠妈这边点。”她摸索着,把姜晚冰凉的脚拢到自己怀里,用体温捂着。
姜建国叹了口气:“这路……比想象中还难。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
“爸,会好的。”姜峰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疲惫,也有一丝坚持,“我们选的岩洞,易守难攻,只要到了,就安全一大半。”
陆铮坐在驾驶位,面朝外,保持着守夜姿势。他没有参与家人的低语,但黑暗中,他悄然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能更清晰地观察到车外两个警报器指示灯的方向。
姜晚靠在母亲身边,脚上传来的温暖一点点驱散着寒意和疲惫。她想起阿尔法曾经冷冰冰地计算过的“最优生存方案”,那方案里没有绕路,没有为了一盆西红柿苗犹豫,没有在寒夜里用体温为彼此取暖的“低效”行为。
但正是这些“低效”,这些看似不够“最优”的选择和牵绊,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而不只是一部为生存而运转的机器。末世里,或许理性的计算能让你活下去,但只有这些笨拙的、带着温度的羁绊,才能让你记得为什么而活。
夜色渐深,除了守夜的陆铮,其他人终于在疲惫和彼此依靠的温暖中沉沉睡去。车外,荒野的风呜咽着掠过,远处的嚎叫时隐时现。前路依然未知,危机或许正在逼近,但此刻,在这个冰冷钢铁制成的临时避难所里,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暖意,正在悄然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