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又艰难行进了约半小时,前方雾气中隐约传来了人声和机械的闷响。绕过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被人工粗暴清理出的缓坡上,散布着几个简陋的窝棚,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工人正在几个深浅不一的矿坑边缘或坑底劳作,用最原始的工具敲打着岩石。几台小型柴油发电机轰隆作响,带动着简易的碎石机和抽水机。整个场地泥泞不堪,污水横流,空气中刺鼻的气味更加浓烈。
这里就是所谓的“新场口”?简直如同地狱的入口。
一个监工模样、满脸横肉的男人迎了上来,与疤脸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在陆铮和姜晚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审视。
“看货可以,只能在场边看,不能下坑,不能靠近机器,不能乱走。”监工粗声粗气地宣布规矩,然后指了指旁边一堆用防水布盖着、旁边还有几个打开的麻袋的石头,“就那些,自己看吧。”
那堆石头,比起昨天“老坑区”的废料,品相确实要好一些,皮壳更紧,有些能看到清晰的松花或蟒带,水头也显得更足。但也仅仅是“好一些”,远远谈不上精品。
陆铮走了过去,开始认真查看。姜晚这次学乖了,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几步开外,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如同炼狱般的矿场,实则感知场已经悄然铺开,谨慎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的环境能量更加混乱,但也更加“富集”。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浓度是勐拱镇的数倍,虽然驳杂不堪,吸收起来效率低下且风险高(可能混杂有害能量),但对空间来说,依然是“营养”。她不敢再轻易进行主动汲取,尤其是在陆铮眼皮底下,但空间本身似乎对这种混乱能量有一定的“被动过滤”能力,掌心的印记传来持续而微弱的温热感,显示空间正在缓慢地、自发地吸收着环境中相对“温和”的那部分能量。
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监工、工人,以及这个矿场的布局上。阿尔法正在分析工人的交谈(多是绝望的呻吟和麻木的指令)、监工的行动规律、以及矿坑挖掘的方向。
【系统:根据矿坑走向、剥离岩层颜色及矿物碎屑成分初步分析,该处矿脉品位不高,但延伸方向……指向左前方‘鬼哭坳’区域。工人交谈碎片中提到‘往里打,石头越来越邪门’、‘上次塌方的地方就是往那边’……】
【监听监工与疤脸低声交谈:‘……这俩就是孙猴子说的肥羊?看着不像有大油水……’‘少废话,看好他们,别让他们乱窜,尤其是别往老洞子那边去……孙猴子交代了,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像真有‘东西’……’】
老洞子?‘鬼哭坳’?真有‘东西’?
姜糖的心脏重重一跳。昨晚的监听信息,加上此刻的只言片语,相互印证。“鬼哭坳”那个废弃矿洞,果然不简单!可能不仅仅是有残留矿石,还可能有什么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直专注于看石头的陆铮,忽然直起身,对监工道:“这些石头,表现确实比昨天的好,但我想看看更里面的,刚挖出来的‘新口’料。”
监工眉头一皱:“新口料还在坑底,刚放完炮,正在清渣,危险得很,不能看!”
“加钱。”陆铮言简意赅,语气却不容置疑。
监工和疤脸交换了一个眼神,疤脸微微点了点头。监工犹豫了一下,最终对旁边一个工人吼道:“麻杆!带这位老板去三号坑边上看一眼!只能看,不许下去!快点!”
一个瘦得像竹竿、眼神浑浊的工人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示意陆铮跟他走。
陆铮看向姜晚:“你留在这里,别乱走。”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警告。
姜晚点点头,乖巧地站在原地。
陆铮跟着那工人,朝着一个冒着淡淡烟尘(刚爆破完)的矿坑边缘走去。疤脸和铁头立刻跟了上去,显然是孙老板交代过要盯紧他。
老岩没有跟去,而是走到一旁,蹲下抽烟,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姜晚,又警惕地望向“鬼哭坳”的方向。
机会!
陆铮被暂时引开,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虽然老岩还在,但警惕性似乎更多放在环境上。
姜晚的感知场迅速捕捉到,在她右后方约二十米处,矿场的边缘,堆放着大量刚刚清运出来的、还带着新鲜断口的碎石和泥渣。那里,能量反应虽然依旧驳杂,但比空气中要集中得多!
不能主动汲取,但可以……“路过”观察!
她脸上露出对矿场环境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的样子,先是朝着陆铮离开的方向担忧地望了望,然后像是为了缓解紧张,开始小范围地、小心翼翼地踱步,渐渐“无意间”靠近了那堆新鲜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