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背包,先去了淋浴间。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的风沙和疲惫,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仔细检查了全身,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见的能量痕迹或异常。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床边,从背包里(实则从空间)拿出最后几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慢慢地吃着,脑子里飞速运转,预演着可能面对的问题和应答。
大约两小时后,隔离室的门被打开。走进来的不是陆铮,也不是徐教授,而是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神情严肃的医疗人员,还有一名拿着记录板的军官。
“姜糖同志,我们是基地特殊医疗小组的。根据规定,需要对所有从‘高能量异常区域’返回的人员进行全面的生理及能量辐射检测。请你配合。”军官公式化地说道。
来了。姜晚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配合地点头。
接下来的检测非常详尽,甚至可以说苛刻。抽血、采集毛发和表皮细胞、全身扫描(包括几种不同波段的能量扫描)、神经系统反应测试、脑电图监测……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医疗人员动作专业而冷漠,几乎不与姜晚交流。
姜晚全程配合,甚至主动提起自己在勘探过程中感到头晕、恶心等“不适”,以及那声“疑似幻觉”的叹息,将自己的状态往“受到强烈能量场冲击导致身心受创”的方向引导。阿尔法则在她体内精密调控着各项生理指标,确保所有检测结果都呈现出一种“受到高强度未知能量影响后,正在缓慢恢复,但神经系统和能量代谢仍残留轻微异常”的状态,既符合预期,又不会过于突出。
能量扫描是重点。姜晚将灵能内敛,空间完全封闭,阿尔法全力干扰可能泄露的微弱波动。当扫描光束掠过她身体时,她能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探查感,但最终,仪器读数只是显示她体表的能量辐射略高于背景值,与同去勘探的其他队员水平相当,并未检测到任何高浓度异常能量富集。
医疗人员记录下数据,脸上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失望。
检测终于结束,医疗人员和军官离开。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再次被打开,这次,是陆铮。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冷峻丝毫未减。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目光落在姜晚身上,像手术刀一样锐利。
“感觉怎么样?”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还行,就是有点累,检查有点多。”姜晚揉了揉太阳穴,露出恰到好处的倦色。
陆铮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勘探报告已经初步完成。徐教授和专家组对采集到的遗迹样本和能量数据非常震惊,认为那可能是一个史无前例的重大发现,甚至可能改写我们对地球能量历史和某些‘远古构造’的认知。”
他顿了顿,目光紧盯着姜晚:“但在报告里,有几个无法解释的疑点。第一,那声所有人都‘听’到的叹息,到底是什么?第二,灵泉的出现位置和性质,太过巧合。第三……”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陡增,“在接近巨坑边缘,遗迹样本采集点附近,我们的高精度环境能量记录仪,捕捉到了一段持续约0.3秒的、极其微弱的、非自然能量场的‘塌缩’波动,波动中心点,离你当时站立的位置非常近。”
姜晚的心脏猛地一跳!0.3秒!非自然能量场塌缩!他们居然捕捉到了!虽然可能只是空间收取结晶时产生的余波,但这足以引起最严密的怀疑!
她脸上迅速浮现出茫然和一丝惊慌:“塌缩波动?离我很近?我……我不知道啊!我当时只觉得头晕得厉害,能量乱糟糟的,脚下好像也有点……不稳?是不是我差点摔倒引起的?还是那里的能量场本来就很不稳定?” 她将问题推给环境不稳定和自己当时的“不适”。
陆铮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姜糖,你身上有很多……矛盾的地方。一个普通的地质实习生,却‘偶然’得到超前技术图纸;一次普通的任务,却展现出对能量的异常敏感;一次危险的勘探,你指出的线索最终导向了惊人的发现,而你自己,又总能在各种‘意外’和‘巧合’中,处于微妙的中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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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姜晚心头。“我不相信纯粹的巧合。尤其是在涉及这种级别能量和未知文明遗迹的事情上。”
姜晚感到后背渗出冷汗。陆铮的怀疑已经毫不掩饰。她必须给出一个能暂时“合理”解释这一切的说法,哪怕这个说法听起来同样离奇。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陆铮的目光,眼神中交织着困惑、不安,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必能完全伪装的、真实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疲惫。
“陆少校,说实话……我也很害怕,很困惑。”她的声音有些发干,“从那份图纸开始,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我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很多光,很多奇怪的符号……有时候,靠近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能量强的石头,或者像这次这样,脑袋里就会有奇怪的感觉,甚至……听到声音。”
她开始将“锅”甩给玄乎其玄的“特殊体质”和“潜意识记忆”,并暗示可能和某些“古老传承”或“遗传信息”有关,这是之前铺垫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