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不知法,与无兵同。”
他扫过队列中仍有几分散漫之意的青壮,沉声道:“你们先前之所以散漫无序,便是缺了纪律约束,随心所欲惯了。今日起,首要之事便是立纪律、明法度,让每个人都彻底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考虑到军中多有不识字的军士,李长寿早已想好对策:“原岩边村的军士,此前皆有老师教学,识得些文字,日后便由你们负责教其他弟兄认字,重点讲解军规条例,务必让人人都能理解。”
他看向队列中潜在的基层骨干,强调道:“什长、伍长责任重大,要协助教学,督促麾下弟兄熟背军规,做到烂熟于心。后续将以什、队为单元,开展军纪考核比试——优胜者有粮饷、农具奖励,达不到标准者,轻则罚抄军规,重则当众鞭责!下一级的纪律,便由上一级长官全权负责,若有一人违规,其直属长官连带受罚!”
话音刚落,队列中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青壮们神色一凛,终于意识到纪律的严肃性。
紧接着,李长寿高声颁布核心军纪:“本官今日定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谁敢违反,从重处罚,绝不姑息!”
“三大纪律: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八项注意: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不打人骂人、不损坏庄稼、不调戏妇女、不虐待俘虏!”
每一条纪律,李长寿都字字铿锵,反复强调。
随后他补充道:“这些纪律已编成军歌,日后每日操练前、收操后,各队都要齐声传唱,让军纪观念潜移默化融入心中!”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松乡堡的老战兵们深知纪律的重要性,纷纷挺直腰板;新军军士也仍需时间的沉淀。
自四月九日起,新军的营操工作正式铺开。李长寿将首阶段训练核心定为阵列,他始终坚信,阵列是“节制之基”,无阵列则军队如散沙,纵有再多兵力也难成战力。
负责带队训练的队长、副队长、什长,皆是从松乡堡军士中升任的骨干,历经松乡堡初创时的严苛训练与剿匪实战,对阵列训练的要领与意义早已烂熟于心。
可面对眼前的新军,他们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这些新军虽大多入伍时日不短,却因长久散漫、缺乏正规训练,早已没了半分军伍模样,阵列姿态歪歪扭扭,转体、齐步等基础动作更是杂乱无章,比起松乡堡、岩边村初创时的新兵还要笨拙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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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我站好!”一名从松乡堡升任的什长手持军棍,对着队列中一名弯腰驼背的新军厉声呵斥,话音未落,军棍已重重落在对方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让周围新军浑身一凛。“你们这叫兵么?当兵这么多年,就是这个样子的吗?”什长甩了甩手中的军棍,眼神锐利如刀。
“我都不想说你们,这么多年的兵,你们真他妈的白当了!这队列,连我们松乡堡种地的婆娘都不如!”
另一名什长见状,也上前两步,对着一群转体错乱的新军怒斥:“别他妈的不相信!就是部队里的一头猪,活了十几年,也该知道怎么听口令转弯!你们倒好,口令喊左,有人转右;口令喊停,还有人往前冲!”话音刚落,数记军棍便落在了动作出错的新军身上。
操练场上,训斥声、军棍击打声与新军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松乡堡出身的军官们下手毫不留情。
他们清楚,李大人定下的纪律绝非儿戏,今日对这些新军宽容一分,明日战场上他们便可能因这一分散漫丢了性命,甚至拖累整支队伍。
而新军们在最初的哀嚎之后,也渐渐收起了侥幸之心,一个个咬牙硬撑,努力纠正自己的动作,没人再敢随意应付。
李长寿站在操练场边缘的高台上,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般严苛是必要的,唯有通过高强度的训练与严厉的惩戒,才能彻底扭转新军散漫的习性,将纪律真正刻进他们的骨子里。
阵列训练看似枯燥,却是打造一支令行禁止之师的第一步,这一步必须走稳、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