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道尽了朝政积弊的根源,却也只能止于私下议论。他们万万不敢将此番言论上书辩解,将战乱的罪责尽数推到崇启皇帝身上。

这般大逆不道之举,无异于自寻死路。更何况如今朝政早已荒废,大权尽落九千岁之手,即便是内阁,也早已沦为摆设,根本无力制衡。

在这般局势下,他们这些地方官员,唯有在夹缝中艰难求存,勉力支撑这残破的局面。

………………

松乡堡外。

自贼匪在定远县被肃清之后,当地军户便立刻投入到农田践踏损坏情况的检查中,这场景可让李长福心疼不已。

如今他已从战兵之中抽离,专司管理整个松乡堡的屯田事宜。

李长寿心中本就存了些私心,正所谓“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家里三个兄弟,总不能尽数投身军旅,总要留一人照料家计、安稳后方。

再加上李长福自身的身份、平日的勤勉与过往的实绩,在松乡堡内本就备受尊重,由他执掌屯田之事,堡民们也都心服口服。

面对战后残破的田地,李长福当即着手部署:对于根系尚存的麦田,他组织堡民迅速清理残株、松土保墒,再追施腐熟的农家肥,全力挽救受损作物。

对于完全被毁、已无挽救可能的麦田,则直接补种荞麦、糜子、谷子等早熟杂粮,尽可能弥补粮食损失。

这些补种的良种,皆是李长寿从县城之中得到的。

因贼匪攻城,粮商们便纷纷窜逃,击败贼匪之后,当即与知县商议,将各粮商家中囤积的粮食尽数收纳至官仓之中,以此应对战后可能出现的民生危机。

对于李长寿的这一提议,孔知县虽起初略有异议,但细想之下也深表赞同,他心中深知其中要害。

这些粮商官绅平日里只知囤积居奇、盘剥百姓,一旦危险来临,便只顾自身安危逃离县城,对地方安危毫无半点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