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灰衣汉子压低声音,“‘玄鼎’那边已经查到了云中,您得赶紧走。”
“查到了云中?”乔五爷皱眉,“他们怎么查到的?”
“不知道。”灰衣汉子摇头,“但前几天,临沃县的‘教导吏’突然开始查过往商贩的户籍凭证。我有两个兄弟已经被盘问了,还好提前准备好了假身份。”
乔五爷脸色阴沉:“看来那个叫张端的,确实有两下子。”
“五爷,司马公那边怎么说?”
“司马公的意思是,让我们暂停行动,等风头过了再说。”乔五爷喝了口酒,“但我总觉得,这次‘玄鼎’查得这么紧,不只是因为我们暴露了。”
灰衣汉子一愣:“五爷的意思是......”
“‘玄鼎’内部可能出了变故,他们在找替罪羊。”乔五爷冷笑,“或者,有人在借这个机会,清理异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照常行事,但更小心。”乔五爷说,“另外,想办法接触一下‘政事学堂’的人。我听说,那里面有些学员,对现状不太满意。”
灰衣汉子点点头,起身离去。
乔五爷又坐了一会儿,把酒喝完,才站起身。
他走到柜台前结账时,无意中瞥见门外有两个人影闪过。
他心中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
“掌柜的,生意兴隆。”他笑着拱拱手,推门而出。
门外,夜色如墨。
乔五爷快步走进小巷,七拐八拐,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松了口气。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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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逐鹿·张明远书房
五月初九,夜。
张明远看着面前的三份报告,久久不语。
第一份,是张端送来的,关于临沃县刘家村的纠纷。报告很详细,记录了村民的不满、学员的困境、以及“分类施策”试点的初步方案。
第二份,是李顺送来的,关于“乔五爷”可能出现在云中的情报。报告很短,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警惕。
第三份,是徐庶转交的,关于蜀汉内部的情况。魏延拒绝述职,杨仪不依不饶,蒋琬左右为难——诸葛亮才走半个月,蜀汉就已经开始乱了。
“明远,还没休息?”徐庶推门进来。
“睡不着。”张明远苦笑,“元直先生,您看看这三份报告。”
徐庶接过报告,一一看完,沉默良久。
“明远,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我们会不会重蹈蜀汉的覆辙。”张明远说,“诸葛亮一死,蜀汉就乱了。如果我们这边也......”
“不会。”徐庶打断他,“蜀汉乱,是因为他们的一切都系于孔明一人。但我们不同。”
“哪里不同?”
“第一,我们有制度。”徐庶说,“债券田、政事学堂、猎狼队,这些都是制度,不是依赖某个人。第二,我们有纠错机制。刘家村的纠纷,您看到了,张端已经在试点调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徐庶看着张明远,“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支撑。”
张明远沉默。
“明远,你担心自己会成为‘诸葛亮’?”徐庶问。
张明远点点头:“我担心,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这个刚刚起步的事业,会像蜀汉一样崩溃。”
“所以你要做的是,让这个事业不依赖你。”徐庶说,“让制度去管人,而不是人去管制度。让规则去决策,而不是让个人去决策。”
“可制度是人定的,规则也是人写的。”张明远说,“如果制定制度和规则的人错了呢?”
徐庶笑了:“那就让制度和规则,有自我修正的能力。”
张明远若有所思。
“明远,‘玄鼎’和蜀汉最大的区别,不是制度本身,而是它允许争论,允许调整,允许犯错和纠错。”徐庶说,“蜀汉的一切,都是孔明说了算。但我们这里,你可以说了算,但别人也可以质疑你,可以提出不同意见。这就是‘玄鼎’的韧性所在。”
张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元直先生,我想在‘政事学堂’增加一门课。”
“什么课?”
“‘制度纠偏’——如何发现制度的问题,如何提出修正方案,如何评估调整后的效果。”张明远说,“我们要培养的,不只是执行制度的人,更是完善制度的人。”
徐庶眼前一亮:“好主意。”
窗外,夜风习习,带来了麦田的清香。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
蜀汉会乱,但“玄鼎”不能乱。
不仅不能乱,还要在这乱局中,找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