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眼泪的重量

眼前的一切像是坏掉的显示屏,瞬间被疯狂闪烁的红与白彻底吞噬。

剧痛。

那不是任何词语能形容的疼痛。

它像一场大爆炸,从谢逸燃被注射的颈侧血管轰然炸开,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感官防线。

血液不再是温热的液体,而是融化铁水般狂暴冲向四肢百骸。

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撕扯。

骨骼在哀鸣,内脏在痉挛,皮肤下像有无数活物在啃噬、在蠕动、在试图破体而出。

视野彻底扭曲,失去了形状和颜色,耳边听不见怪物的嘶吼,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连一声闷哼都挤不出来。

谢逸燃感觉不到自己在哪,感觉不到抱着他的厄缪斯,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意识像狂风中的烛火,在无边剧痛的海洋里疯狂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唤醒了。

就在厄缪斯目眦欲裂,几乎要崩溃的注视下,谢逸燃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谢逸燃——!”

厄缪斯嘶哑的吼声被淹没在更可怖的声响里。

他眼睁睁看着怀里雄虫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幽绿色如同藤蔓般不祥的纹路,自谢逸燃的胸口心脏位置骤然亮起,沿着脖颈的线条急速向上攀爬。

紧接着,是如雷贯耳的骨骼与血肉撕裂的闷响。

“噗嗤——!”

四条粗壮狰狞的骨鞭,悍然撕裂谢逸燃后背的衣物和皮肤,带着淋漓的鲜血与碎肉,猛地弹射而出!

它们在空中狂乱地舞动,尖端锋利,泛着金属与骨骼混合的冷硬光泽,每一次甩动都带起凄厉的风声,轻易将靠近的几只低级实验体抽得粉碎。

那是谢逸燃最本质、最不受控制的力量形态。

厄缪斯曾在雪原上见过,比这更庞大、更骇人,足以被称为“怪物”的本体。

但此刻,他眼里没有惊惧,没有对“怪物”的疏离。

只有疼。

钻心刺骨的疼。

为怀里这只正在承受非人痛苦的雄虫而疼。

厄缪斯的手臂被骨鞭舞动时带起的劲风刮得生疼,但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谢逸燃抱得更紧。

他颤着手,不顾那些可能伤到他的骨鞭,一把捧住了谢逸燃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指尖冰凉,触到的皮肤却滚烫得吓人。

“谢逸燃——!”

厄缪斯嘶哑的吼声没有停下,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烧穿理智的决绝。

六年前雪原上的无力与悔恨,像岩浆一样烫穿了他的心脏。

不能再那样了,绝不能再让谢逸燃独自承受一切!

他猛地收紧手臂,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将因剧痛而痉挛的雄虫死死箍进怀里,后背和手臂瞬间被风刃划开数道血口,火辣辣地疼,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