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跳转。
手术台刺眼的白光。
一只苍白的手,指尖无力地抬起,轻轻挠了挠他垂在床边的手心。
动作很轻,带着依赖,也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告别意味。
——「“我找不到你……怎么找都没用……信号断了,星图是黑的……”」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耳边尽是哭嚎,痛哭的可怜虫……是他自己。
场景又变了。
是卡塔尼亚巨渊阴冷潮湿的空气。
他被背着,身体随着雌虫的步伐轻轻晃动。
雌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颤抖和后怕,一遍遍问:“你死了我怎么办?谢逸燃,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想和你,死在一起……”」
那声音像是要哭出来,每个字都砸进他耳朵里,沉甸甸的。
雪又开始下。
大片大片的,无声地落下,覆盖了记忆的沟壑。
一间破旧又阴冷的牢房。
光线昏暗,他自己蜷缩着,然后被一双手臂用力抱进怀里。
那怀抱并不算温暖,甚至带着同样的寒意,却抱得很紧,紧到骨头都发疼。
一个声音很低很低地响在头顶,重复着:“谢逸燃……不许睡……谢逸燃……”
——「“我睡着了就那样……呼吸慢怎么了,谁规定睡觉不能呼吸慢点?”」
“砰!”
一声巨响,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尘土飞扬,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见牢房里那双骤然抬起,盈满惊愕与泪光的深蓝色眼睛。
最后,画面定格在最开始,那条最深最暗的矿道。
空气混浊,弥漫着灰尘和某种若有若无的潮气。
他还没看清什么,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扑倒在地,后背撞在坚硬的石面。
他下意识想反抗,却在抬眼的瞬间,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苍白,紧绷,带着绝境下的慌不择路。
然后,他看见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块浸在寒水里的蓝宝石。
一颗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那眼眶里落下,直直砸在了他的眼下。
温热,湿润,带着绝望的重量。
——像永寂北冰洋的海面,沉淀着最原始的破碎。
厄缪斯的眼泪,在谢逸燃的记忆里,一直很烫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