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母被问得一慌,连忙说:“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你好好养伤,大婶先走了。”说完,她匆匆看了恩熙最后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与此同时,崔家的汤饭馆里,欣爱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她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结实的胳膊,上面沾着些许油污。先把泡在盆里的蔬菜捞出来,仔细地清洗干净,菜叶上的泥土被一遍遍搓掉,水流哗哗作响;接着是刷锅,她拿着钢丝球,用力擦拭着锅底的焦痕,手臂酸痛也不停歇;
客人点的汤饭要尽快做好,她熟练地切着泡菜,动作又快又稳,然后往锅里加水、放食材,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滋滋的声响。
从下午到现在,她一个人守着饭馆,洗菜、刷碗、做饭、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崔母本该在店里帮忙,却一整天不见人影,放着上门的生意不做,任由她一个人累死累活。
欣爱看着空无一人的后厨,心里像被冰水浇过,一片凄冷。她太清楚了,崔母一定是去医院看尹恩熙了——那个才是崔母真正疼爱的亲生女儿。
同样是女儿,她在这里累死累活,做着最脏最累的活,吃着饭馆里卖剩的、最廉价的饭菜;而尹恩熙,在医院里被两个欧妈轮流呵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享受着她从未得到过的宠爱。
没有人爱她。尹家父母认回她只是因为血缘,心里疼的还是尹恩熙;崔母把她当成出气筒和筹码,心里装的只有亲生女儿。她就像一个多余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地活着,跟着崔母受苦受累,连一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委屈和愤怒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关掉火,转身看向食材柜——里面放着几个珍贵的鸡蛋,还有一小块舍不得吃、留着给客人做小菜的猪肉。
平时,崔母连一个鸡蛋都舍不得让她多吃,说要留着卖钱。可今天,她偏要吃!
欣爱咬着牙,拿出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金黄的蛋液流进碗里;又把那块猪肉切成薄薄的肉片,放进锅里翻炒出香味;然后煮了满满一碗面条,把炒好的肉片、煎好的鸡蛋都铺在上面,还淋上了一勺滚烫的肉汤。
一碗香气扑鼻的面摆在桌上,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欣爱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滚烫的面条烫得她舌尖发麻,她却不管不顾,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鸡蛋的香、猪肉的嫩、面条的筋道,混合着肉汤的鲜,在嘴里弥漫开来。这是她长这么大,吃过最豪华、最香的一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