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柳青担忧道。
“无妨,我自有分寸。你守住此地,便是大功一件。”柳爷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坚定。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将古旧罗盘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捏了个辟邪诀,迈步便向那山洞走去。
踏入洞口的瞬间,一股透骨的阴风扑面而来,饶是柳爷修为深厚,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洞内并非一片漆黑,两侧洞壁之上,竟然零星镶嵌着一些能自发幽光的奇异萤石,散发出惨绿或惨白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前路。但这光芒非但不能让人安心,反而更添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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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潮湿滑腻的岩石,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血腥的气息。越往里走,空间越发开阔,但那种阴冷压抑的感觉也越发沉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柳爷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显示此地的磁场混乱到了极点,阴阳失衡,已是极凶之地。
前行约五十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石窟顶端倒悬着无数钟乳石,滴滴答答地落下冰冷的水滴。而在石窟的中央,景象让见多识广的柳爷也为之动容。
那里并非预想中的妖魔巢穴,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庄严与死寂。
石窟中央,有一方明显是人工开凿出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台,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那是一个身着月白色古代衣裙的女子,面容安详,五官精致得如同玉雕,肌肤白皙近乎透明,却毫无生气,仿佛沉睡千年。她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姿态优雅,但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郁不化的死气。
而在石台旁边,紧挨着女子头部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同样由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造型古朴的太师椅。椅上,端坐着一位白衣男子。
这男子看去年纪不过二十许,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长发如墨,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他穿着一尘不染的宽大白袍,更衬得他肤色苍白,毫无血色。他一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无限眷恋地抚摸着石台上女子冰冷的脸颊。他的眼神空洞、哀伤,又带着一种偏执的温柔,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具冰冷的躯壳。
他整个人,与这阴森污秽的山洞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了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死寂的一部分。
柳爷的脚步停在石窟入口,没有贸然上前。他凝视着那白衣男子,眉头越皱越紧。从此人身上,他感受不到丝毫活人的阳气,也并非纯粹的阴魂鬼物,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更让他心惊的是,此人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本质极高的气息……竟与他这一脉道统的源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那白衣男子似乎早已察觉到柳爷的到来,但他并未转头,目光依旧痴痴地凝望着石台上的女子,只是用一种飘渺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声音,缓缓开口,打破了洞中死寂:
“你……不该来此。”
柳爷心中巨震!这声音……虽然虚弱缥缈,但那语调,那气息……一个尘封了近百年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吴启明?”
白衣男子抚摸着女子脸颊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那双空洞哀伤的眸子,对上了柳爷锐利如电的目光。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反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百年光阴,白云苍狗,故人……早已作古。”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柳爷踏前一步,情绪有些激动:“启明!果然是你!你……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当年你天资卓绝,被誉为宗门百年不遇之奇才,为何会自甘堕落,与这污秽邪灵为伍?还……还摆弄这……这‘养尸邪术’!”他的目光扫过石台上那毫无生气的女子,眼中满是痛惜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