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暗寺汇合,戏楼试才

同时,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袖角遮掩,极快、极隐蔽地在其中一枚蛋壳上方,做了一个“划开、继而一分为二”的细微手势,指尖疾点两下。

青云子瞳孔骤缩!

——双黄蛋?!

狂跳的心撞上喉咙,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极度的激动与后怕而嘶哑,却洪亮如钟:

“坤母显化,一卵双胎!巽风送爽,地数成双!非是卵有四枚,乃是卵有二枚,其中必有双黄者——一蛋含二黄,二蛋即四黄!此正应‘四’数玄机,契合坤巽生克造化之妙!”

他豁然转身,目光如炬,直射老太监:“请当即验蛋!若贫道所言有虚——箱中鸡蛋非是双黄,贫道即刻自废双目,终生不言易术!”

满室落针可闻。

所有视线死死锁住那两枚看似寻常的鸡蛋。

老太监沉默如石,良久,缓缓抬手:“验。”

验鸡的瘦小汉子取过一枚鸡蛋,就着油灯,在碗边轻轻一磕,“咔”一声清响,蛋液滑入碗中——

蛋黄赫然成双!

他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又取过第二枚,同样磕开。

又是双黄!

两蛋,四黄。

“噼啪。”炭盆里,火星轻爆。

老太监缓缓起身,阴影从他脸上寸寸褪去,露出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他踱至青云子面前,静默注视,目光似要将他穿透。

青云子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垂首揖礼,道袍下的双腿却微微发颤。

许久,老太监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听不出喜怒:

“窥幽见微,奇门断机。道长……果然好神通。”他略一停顿,“明日巳时三刻,悦来戏楼正堂,请道长务必移步。我家公子,为‘故人旧事’所困,日夜惊悸。需请您……亲自开坛,安抚亡灵,做个彻底了断。”

青云子深深躬身,几乎触地:“贫道……定当竭尽所能,为公子分忧。”

老太监不再多言,微一颔首。身后壮汉迅速收拾箱笼、母鸡与残碗,鱼贯而出。房门“吱呀”闭合,将外界一切声响隔绝。

脚步声远去。

青云子紧绷的弦骤然断裂,直接瘫软在地,背靠冷墙,大口喘息,指尖冰凉,仍在不住轻颤。冷汗已浸透内衫。

月儿面上那癫狂迷乱的神态早已褪尽,恢复一贯的沉静。她默默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与发髻,走到青云子身旁,递过随身水囊。

“双黄蛋……”青云子接过水囊,声音仍有些发虚,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你……如何能断定?”

月儿语气平静无波,“只是观察。母鸡受惊闭锁,初产之蛋易成异状。那两枚蛋,形略长,壳色沉于常蛋,置于箱中位置也显特意。再者……”

她顿了顿,看向青云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微光:

“我幼时在乡间,常与玩伴做猜蛋游戏。对着日头照看,猜是单黄还是双黄,赌一把炒豆子。看得多了,有些细微差别,便成了直觉。”

青云子怔然,仰头灌下几口冷水,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缓了那火烧火燎的惊悸。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得更稳些,望向那紧闭的房门,目光逐渐沉凝。

“直觉……”他低声重复,继而苦笑,“方才那一瞬,贫道几以为真要盲了双眼,葬送于此。”

“过去了。”月儿言简意赅,她走到桌边,吹熄了最近的两盏油灯,密室更暗,“明日戏楼,才是真章。太子必在暗处窥看。他要的‘了断’,你心知肚明。”

青云子沉默点头,撑着地面缓缓站起,道袍虽皱,脊背却重新挺直。惊惶褪去,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决绝浮上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