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肠如绞……如刀在里面搅……火烧……五脏六腑都在烧……”
司徒策哭嚎:“儿臣错了!儿臣错了!”
“火……寿皇殿的火又烧过来了……”月儿的声音充满恐惧,“朕的身上……皮肉焦烂……臭……自己肉烧焦的臭味……”
“小鬼用铁钩穿朕的琵琶骨……拖过刀山……油锅……炸得皮开肉绽……”
司徒策浑身发抖,香雾让他神志恍惚,那些话像刀子,一字字扎进他心里。
“朕弑侄夺位,罪孽深重……永世不得超生……”月儿的声音忽然变调,带上一种诡异的颤音,“但是……他们说……”
她低头,翻白的眼睛“盯”着跪地的太子:
“只要朕能带来……跟朕一样作孽深重的人……罪孽相抵……朕的苦……就能减……”
司徒策抬起头,满脸是泪:“父皇……儿臣……儿臣该怎么做?”
粗哑的男声一字一句:
“把你做过的……说给阎王听。”
“把你灌酒的罪……弑父的孽……一桩桩,一件件,说清楚。”
“说了……阎王录了你的罪……朕在地狱,或许能少受一分苦。”
“若不说——”
声音陡然森冷:
“朕现在……就带你走。”
月儿俯身,向司徒策逼近。司徒策害怕得倒爬后退。
“带你下地狱……陪朕一起……受那铁钩穿骨、油锅烹炸之苦!!!”
司徒策瞳孔骤缩,他被逼退至门边。
香雾在脑中盘旋,那些话在耳边轰鸣。父皇要带他走……下地狱……油锅……
“不……不要……”他疯狂摇头,“儿臣说!儿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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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戏楼大门——
晨光汹涌而入。
长街之上,不知何时已聚了二十余人。
卖炊饼的老汉端着蒸笼,呆立当场。货郎放下担子,张大嘴巴。妇人抱着孩子,手指着戏楼方向。酒肆伙计拎着空酒坛,眼睛瞪得滚圆。
整条街都静了。
所有人都看见: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年轻人从戏楼里踉跄冲出,涕泪满面,朝着天空嘶吼:
“我灌了父皇毒酒!”
“是我亲手灌的!”
“是我杀的!是我弑父!是我!!!”
声音在长街炸开。
人群哗然。
“父皇?他喊父皇?!”
“那是……太子?!”
“弑父?!他杀了皇上?!”
“天爷啊……”
卖炊饼的老汉手一松,蒸笼“哐当”落地,白汽腾起。货郎的拨浪鼓掉在青石板上,“咚”地一声闷响。妇人捂住孩子的耳朵,自己却吓得腿软。
二楼,老太监终于反应过来。
不对。
这不对!
太子怎么能……怎么能当街喊出这些?!还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
“殿下!”老太监冲下楼,“殿下不可!”
但司徒策已经疯了。
香雾让他头脑昏沉,父皇的“鬼魂”就在身后,地狱的威胁悬在头顶。他需要解脱,需要把罪孽倒出来,需要让天地听见——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转身,看见月儿已追至门口。
那张在晨光中苍白如纸的脸,那双翻白的眼睛,那粗哑的男声再次响起:
“说清楚!怎么杀的!说——!”
司徒策对着长街,对着那些惊呆的百姓,嘶声哭喊:
“我杀了父皇——!!!不要带我走!”
“毒酒是我灌的!我亲手灌的!”
“父皇七窍流血……死在我面前……是我杀的!是我!!!”
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