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了。”沈逸之低声道,“老太监进去一刻钟了,不知现在什么情况。”
话音未落,墙头青瓦传来极轻的“嗒”一声。
一颗小石子滚落。
慕容烬抬头,看见东宫西墙檐角处,一道瘦小身影探出半张脸——是墨九安插在东宫的小太监,名叫小豆子。他手中捏着一张纸条,手腕一抖,纸条裹着石子抛了下来。
沈逸之伸手接住,展开。
“柳相已得消息,命老太监送药至东宫,欲使太子伪作染疫癫狂。太子拒饮,嘶喊‘太傅害我’。老太监出,往相府方向去。预计半时辰内必返。东宫内卫十六,外卫三十二,酉时换防。”
慕容烬看完,将纸条塞入怀中,揉碎。
“柳文渊动作真快。”沈逸之皱眉,“让太子‘染疫’,坐实疯癫之说——好一招偷梁换柱。”
“他不会喝的。”慕容烬看向东宫方向,“司徒策虽懦弱,却不蠢。弑父之罪未消,又让他喝药——他岂会不知,喝下去可能就是真死。”
“老太监去了相府,最多半个时辰必回。”沈逸之计算时间,“我们进不去,只能从里面下手。”
慕容烬点头,从怀中取出炭笔和纸条:
“肯定太子的猜想,太傅就是要毒死他。说服他如果想活命,即刻出逃,等老太监回来必死。”
他捡起那颗石子,将纸条裹好,朝墙头打了个手势。
小豆子会意,探身接住石子,迅速缩回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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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成吗?”沈逸之问。
“赌。”慕容烬盯着东宫高墙,“赌他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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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一刻,东宫寝殿
小豆子端着食盘推门时,手抖得厉害。
殿内安神香燃得正浓,甜腻的气味裹着死寂。司徒策蜷在榻角,目光直直盯着虚空,嘴里喃喃:“他要杀我……他一定要杀我……”
“殿、殿下……”小豆子跪地,“午膳时辰过了,您多少用些……”
“我不吃。”司徒策猛地扭头,眼睛赤红,“你们都想毒死我……是不是?!”
小豆子手一颤,食盘“哐当”放在桌上。他左右看看,门外侍卫的影子映在窗纸上,离得不远不近。
他忽然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哭腔:
“殿下,奴才刚才在廊下听见柳管家跟内务司的人交代……”
司徒策瞳孔一缩:“柳福?”
“是。”小豆子声音发抖,却字字清晰,“柳管家说……等殿下服了药,事毕之后……东宫所有侍候的太监宫女,一律‘处置’……说‘知道太多的人不能留’……”
司徒策浑身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