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留步…”慕容烬急忙又开口,声音带着恳求,手指微颤地指向那壶清水,“这水…能否…多给一壶?伤口…需得清洗…恐…恐污了地方…”
婆子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似乎觉得这废物事儿真多,但看他那惨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脸色,终究嫌恶地摆摆手:“事儿精!等着!”
她快步离开,没多久,果然又提来一壶看着就冰凉的井水,直接放在门口地上,像躲瘟疫一样快步走开,嘴里嘟囔:“…真当自己还是少爷了…晦气…”
慕容烬缓缓关上门。他需要水,并非全为清洗。充足的水分,能让他更好地进行身体调控,缓解这种高强度精神引导带来的惊人消耗,也能稍微安抚一下饥饿的肠胃。
他坐到桌边,慢慢吃着那碗寡淡无味、甚至有些发馊的糊糊。味同嚼蜡,但他吃得异常仔细和干净。现在,每一分能量都至关重要。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
杂役院落的喧嚣渐渐平息,仆役们劳累一天,大多早早睡下。但与之相反,书房那个方向,灯火似乎比平时更亮些,隐约的人声也持续传来。
慕容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靠近书房方向的墙壁。墙壁是砖石砌的,厚实,听不真切。他目光扫过窗户——纸糊的窗棂,隔音差很多,但那里是视线死角,不易被院中巡逻护卫发现。
他极有耐心地等待着,如同潜伏的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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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亥时初,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谈话声由远及近,中间还夹杂着酒杯碰撞和醉醺醺的笑声,似乎是宴饮结束,宾客准备离去。
慕容烬立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找到一个之前就留意到的、窗纸破损的小洞,将耳朵贴近。
声音顿时清晰了不少。
能听出是林正岳和一个嗓音尖细的中年男子在说话,似乎就站在院中,离他这偏屋不远。
“…侯爷此番真是用心了。”那尖细嗓音带着明显的酒意,说话慢悠悠的,透着股优越感,“那尊青鸾古玉,品相绝佳,太子爷见多识广,也必定欢喜。呵呵呵…”
“李公公过誉了,过誉了!能为太子爷分忧,是下官的福分!”林正岳的声音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奉承,“只要太子爷满意,下官就心满意足了。”
“嗯,侯爷是个明白人。”李公公似乎很受用,话锋却微微一转,“太子爷自然是满意的。只是…近来令太子爷烦心的事,也不少啊。就比如那漕运…”
声音忽然压低了些,但慕容烬凝神之下,依旧能捕捉到关键。
林正岳的声音也压低了,透着谨慎和保证:“…公公放心!那批货…早已处理妥当。几个带头闹事、嚷嚷着要告御状的漕丁…也已…已彻底闭嘴,沉了河底喂鱼了。相关码头也都打点过了,账目…做得天衣无缝,绝无纰漏!”
漕运!漕丁!账目!灭口!
慕容烬心脏猛地一跳!果然与此有关!而且涉及人命!这是重大的突破口!
“嗯…办得干净就好。”李公公语气松了些,“太子爷要的就是稳妥二字!如今陛下虽不管事,但宸妃娘娘那边…代掌朝政,眼睛可是毒得很,咱们底下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是是…下官明白,定会加倍小心,绝不给太子爷惹麻烦…”林正岳连声保证。
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李公公似乎准备告辞了。
慕容烬正待细听还有无更多信息,却听到林正岳似乎对身边另一个人吩咐,语气变得异常凝重:“钱先生,此事关乎你我身家性命!那批货的详细入库记录,还有与漕帮那边所有的银钱往来凭证,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