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良久。
沈琉璃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本宫,准你所求。”
慕容烬心中一定。第一步,成了。
“但,”沈琉璃放下茶杯,凤眸中寒光闪烁,“记住你的身份。若敢有异心,或办事不力……”
“娘娘随时可以收回一切。”慕容烬接口道,语气坦然。
“很好。”沈琉璃站起身,“后续事宜,逸之会与你联络。”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轻纱摇曳,背影决绝。
门开。
沈逸之立刻迎上,警惕地看了慕容烬一眼,护着沈琉璃迅速离去。
雅间内,重归寂静。
只剩下慕容烬一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宸妃的淡淡冷香。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消失在雨幕中。
合作,达成。
潜龙,终于借得风云,露出了第一缕爪牙。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边缘锋利的铜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指间。
“司徒策……”他低声念着太子的名字,指尖用力,铜钱的边缘几乎要嵌入肉中。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雨势渐大,敲打着窗棂,仿佛在为这场刚刚达成的危险盟约奏响序曲。慕容烬独立窗前,眸中映着灰蒙的天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清楚,与宸妃的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沈琉璃今日能因利与他联手,他日也能为更大的利益将他弃如敝履。但他别无选择——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借力的东风。
指尖的铜钱翻转,冷硬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这条复仇之路布满荆棘,今日只是迈出了第一步。他需要更快地积蓄力量,不仅要借助宸妃的势,更要培植自己的根。
忽然,他耳廓微动。尽管雨声嘈杂,但他还是捕捉到了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雨滴落地的声响——来自屋顶。
有人潜伏!
慕容烬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体依旧保持倚窗而立的姿态,仿佛全然未觉。但全身肌肉已悄然绷紧,感知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不是沈琉璃留下的人。她的手下训练有素,不会发出如此细微的破绽。
也不是沈逸之。他护送宸妃离去,不会去而复返。
那么,是谁?
太子的眼线?侯府的监视?还是……其他势力?
那声响动极其短暂,仿佛只是错觉,很快便彻底消失在雨声中,再无痕迹。
慕容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更加冰冷。
看来,盯着这里的眼睛,比预想的更多。
这京城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转身离去。步伐依旧沉稳,但每一步都更加坚定。
无论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多少明枪暗箭,都无法阻挡他既定的脚步。
棋局已开,唯有前行。
雨,越下越大。
冲刷着京城的污浊,也预示着,一场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慕容烬,已然立于风暴之眼。
棋局,进入中盘。
屠龙,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