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被递到陆凡手中。
他平静地开口:“程长官,我是陆凡。”
电话那头传来程潜略显低沉的声音。
“陆先生,淞沪一别甚是想念,前线情况,荩忱已简略告知,多谢施以援手。”
“程长官客气了。”陆凡语气平和。
短暂的沉默后,程潜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绕开了具体的战局,问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却又极其敏感的问题。
“陆先生,你我虽接触不多,但我观你行事、听你所为,非寻常之人。
今日借此机会,冒昧问一句:天下大势,在金陵,还是在延安?”
问题直白而尖锐,张自忠、冯天魁等人神色一凛,都屏住了呼吸。
陆凡略一沉吟,不疾不徐地回答。
“程长官,天下大势,非我所能妄断。我陆凡做事,只认简单的道理。
谁真心打鬼子,驱逐外侮;
谁真心为这片土地上饱受苦难的百姓谋活路、谋将来,我就站在谁那边。”
程潜沉稳中略带探究的接口。
“可你经营虎头山,与那边合作密切,这难道不是已经表明了态度?”
陆凡轻轻笑了笑,声音依旧从容。
“程长官,合作,看的是眼前共同的目标:杀鬼子。
至于态度,我并非没有向金陵方面展露过诚意。
淞沪会战,金陵会战,我的所作所为,你应该知晓,有些更是您也是亲眼见过的。”
他的语气稍稍加重,却依旧平静。
“可结果如何?
你身居高位也看到了。
我的诚意是否被珍惜,您心里应该有杆秤。”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陆凡的话,像一把钝刀子,戳中了程潜心中某些不便明言的认知。
他确实知道陆凡在之前战役中提供的帮助和做出的贡献。
也了解金陵方面某些人对陆凡这种“来历不明”、“难以掌控”的力量的忌惮和疏远。
半晌,程潜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沉重和无奈。
“陆先生所言……唉,有些事,确实非尽如人意,掣肘太多,私心……也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金陵方面如何,暂且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