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抬眸,便见姜止樾掀了帘子进来。他穿着身玄色常服,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神色却还算平和。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锦姝放下书,起身相迎,“不是说不过来用晚膳吗?”
姜止樾在榻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喝了一口,靠在引枕上,长长舒了口气。
“那几个老臣总算走了。”
他闭上眼,声音带着几分倦意,“吵了一整天,耳朵都快聋了。”
锦姝在他身侧坐下,轻声道:“怎么?还在为茶税的事闹?”
“可不是。”
姜止樾睁开眼,唇角浮起一丝冷笑,“那几个老臣,一个比一个能闹。说什么江怀不懂规矩,查出来的账目做不得数。又说茶税积弊是多年旧事,牵扯太广,不宜深究。”
锦姝听着,没有说话。
姜止樾继续道:“我听着听着,就明白了。他们不是怕查,是怕查到自己头上。那几个被牵扯出来的,都是他们的门生故旧。”
锦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姜止樾靠在引枕上,望着头顶的承尘,沉默片刻才道:“锦姝,你说,我是不是该把这些老臣都换一换?”
锦姝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姜止樾却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这些人,在先帝那会就入朝为官,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劳苦功高,觉得我该敬着他们、让着他们。可他们忘了,如今这是我的天下,不是先帝的。”
锦姝听着,心中暗暗想着什么。
皇帝今日这话,怕不只是随口一说。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姜止樾沉默片刻,才道:“再看看。江怀那边,若真能把茶税的事办妥了,我便顺势动一动。若办不妥……”
他没有说下去。
锦姝却懂了。
办不妥,自然有办不妥的处置。江怀这一步棋,走得险,可若走好了,前程不可限量。
……
——
韵光殿内,药香袅袅。
云婕妤自大封后宫后,便晋位贵嫔。
云贵嫔正倚在窗边做针线,画屏进来禀报,说春和殿那边传话来,请贵嫔过去一趟。
她手中针线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穿引。
“知道了。”
她淡淡道,将最后一针收好,才站起身来,由画屏服侍着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