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入宫前,余姨娘拉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叮嘱:“进了宫,要小心,要谨慎,要懂得看人脸色。咱们没有靠山,只能靠自己。”
她记着,一直记着。
可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事,不是小心就能躲得过的。
江昭容害她不能生育,断了她往后的念想。她忍着,蛰伏着,等着的,就是今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金桂,”她忽然开口,“江昭容那边,若有人告诉她,瑾妃曾在人前说过,‘三皇子虽居长,可生母出身获罪之家,往后前程,只怕有限’,她会如何?”
金桂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这话,瑾妃未必说过。可只要有人让江昭容“听说”了,那便是说过。
“主子高明。”她低声道。
妍贵嫔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去吧。做得干净些,别留痕迹。”
“是。”
金桂退下后,暖阁内重归安静。
妍贵嫔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石榴树,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像是燃烧的火焰。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窗外,日光正好。
……
明光殿内,江昭容正陪着三皇子读书。
三皇子坐在书案前,神情专注。她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几句,母子俩安安静静的,与外头的喧嚣像是两个世界。
冬水轻手轻脚地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江昭容手中书卷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看。
待三皇子写完一张字,她才让奶娘带他下去歇息。
殿门关上,她脸上的平静才裂开一丝缝隙。
“这话,从哪儿听来的?”她问。
冬水低声道:“是春和殿那边一个洒扫的宫女,私下里与人闲话时说的。那宫女原是顺国公府的家生子,跟着瑾妃进的宫,说话……应当是有几分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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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容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
书页上的字迹,在眼前微微晃动。
“三皇子虽居长,可生母出身获罪之家,往后前程,只怕有限。”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不深,却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