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容氏成婚以来聚少离多。从前只觉她端庄守礼,是门当户对的贤妻,谈不上多少情意。
自怀州奔波,归来后见她操持内外、侍奉长辈、桩桩件件妥帖周全,从不言苦,更无半句怨言,他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不知何时已被她悄然占据。
上个月她临盆在即,他却因公务离京数日,回来时她已进了产房。
……
“哇——”
一声嘹亮的婴啼划破夜空,如天籁般刺穿所有人的焦虑。
谢予怀浑身一震,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两步。
门开了,稳婆抱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孩出来,满脸堆笑:“恭喜世子爷,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谢予怀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酸涩。
他伸出手,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掌心传来温热的重量,轻得像一团棉花,却重得他手臂微微发颤。
小家伙哭了两声便停了,闭着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眉心微蹙。
“像你母亲。”谢予怀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了片刻,将孩子交给奶娘,大步跨进产房。
屋内血气未散,容氏靠在引枕上,面色苍白如纸,鬓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上。
她见谢予怀进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爷……孩子……”
“孩子很好,像你。”
谢予怀在榻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温柔,“辛苦你了。”
容氏眼眶一红,眼泪无声地滑落。
“妾身不辛苦。”
她哽咽道,“只要世子爷和孩子平安,妾身便知足了。”
谢予怀没有说话,只将她冰凉的手拢在掌心,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容氏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唇角却弯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定国公府喜得贵子的消息,翌日一早便传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