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冒险。可有些险,不得不冒。
温贵妃那边已经跟她断了,她在这宫里便少了一个最重要的盟友。她需要一个新的人来填补这个空缺,而皇后——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后是后宫之主,有陛下宠爱,有太后信任,有嫡子傍身。跟着皇后,总比跟着旁人强。
至于温贵妃……
陈婕妤脚步微顿,抬起头,望着远处惊鸿殿的方向。夜色中,那片殿宇隐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看不真切。
她想起春时方才那句话——“娘娘只说了那一句。”
不重要了。
陈婕妤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风从北边吹来,将她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
惊鸿殿内,烛火摇曳。
温贵妃靠在引枕上,手里拿着大皇子留下的那只纸青蛙,翻来覆去地看着。青蛙折得歪歪扭扭,腿一长一短,眼睛一大一小,可不知怎的,越看越觉得可爱。
春时端了药进来,轻声道:“娘娘,该用药了。”
温贵妃放下纸青蛙,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苦涩,她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
“娘娘,”春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陈婕妤今日去了凤仪宫。在里头待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才出来。”
温贵妃手中的帕子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叠好,放在小几上。
“知道了。”她淡淡道。
春时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娘娘,陈婕妤她……会不会是去皇后娘娘那里告状?”
“告什么状?”
温贵妃抬眸看她,目光平静,“她跟本宫之间的事,与娘娘何干?她去凤仪宫,无非是想找个新靠山罢了。皇后不是傻子,不会因为她几句话便信了她。至于告状——她有什么状可告?”
春时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多言。
温贵妃靠在引枕上,闭上眼。
陈婕妤去凤仪宫,她并不意外。那个人,从来都是这样——走一步,看三步,永远不会把所有的赌注压在同一个人身上。
人无完人。
“春时,”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本宫是不是太绝情了?”
春时一怔,连忙道:“娘娘何出此言?是陈婕妤对不起娘娘在先,娘娘没有追究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