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昀……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喉间泛起苦涩,此战过后……
话音未落,沈知昀已转身走向密道,玄色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娘娘保重。他的声音混着石壁的回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要下雪了。
子时的梆子声惊破寂静时,锦姝正对着铜镜卸去钗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白玉令牌,那上面残留的温度与记忆里的温度渐渐重叠。
窗外雪粒打在琉璃瓦上沙沙作响,恍惚间又回到那年上元夜,他握着她的手写二字,墨迹晕开在宣纸上,像两朵纠缠的云。
临京酒楼的地窖里,徐逸远仰头饮尽杯中酒,铜令随着他的动作撞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裂痕在烛光下细如发丝,却足够让暗藏的毒粉缓缓渗出。
他望着窗外纷飞的雪幕,嘴角勾起阴鸷的笑。没有人看见,屋檐上掠过一道黑影,雪落在那人肩头,很快就被体温融化。
锦姝推开雕花窗,雪花扑簌簌落在鬓边。远处宫墙蜿蜒如龙,在雪雾中若隐若现。
腊月的雪下得越发急了,她忽然想起沈知昀转身时欲言又止的神情,忽然明白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就像这场雪,终将掩盖所有的痕迹。
腊月初三夜,北风裹挟着碎冰碴子,如细刃般刮擦着定国公府箭楼的铜铃。
谢予怀握千里镜的指节泛白,镜筒上凝着层薄薄的霜花。
沈知昀踏着积雪疾步而来,玄色披风下摆扫过青砖,惊起几串细碎冰珠。
北门第三哨岗换防时,徐逸远的贴身侍卫混在其中。沈知昀摘下皮手套,指尖被冻得通红,虎贲军军械库今夜开启三次,运出的木箱都压得极低。
谢予怀将千里镜重重抵在城墙垛口,镜中北门城楼上,火把光晕在风雪里晕染成诡谲的血色。张老将军已将虎贲军精锐分作三营,埋伏在十里坡松林。他突然冷笑,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冰晶,徐逸远拿着那枚假铜符,怕是连虎贲军的马厩都调不动。
沈知昀摩挲着腰间软剑,剑柄缠着的褪色穗子在风中轻摆。他望着西北方乌云翻涌的天际,忽然道:徐府下人这几日都在往城外运送檀木箱,箱角缠着北疆特有的金线。
北风将箭楼铜铃刮得疯狂作响,谢予怀的睫毛上凝着冰碴,却死死盯着千里镜中晃动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