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竹匆匆离去,不多时便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宸哥儿抱了过来。小小的孩子已经醒了,却出奇地安静,没有哭闹。他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手正放在嘴里吸吮着,浑然不知宫外的危机四伏。
锦姝伸手接过孩子,将他紧紧搂在怀中,感受着那小小的身体传来的温暖。宸哥儿似乎察觉到母亲的不安,伸出小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呀声。
宫女们抱着箱笼匆匆跑过回廊,烛火在她们颤抖的手中摇晃,将宫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又诡异。
外头人声鼎沸,一个接一个的嫔妃涌入凤仪宫。烛火在她们慌乱的脚步声中摇晃不定,将满殿人影映得扭曲又破碎。
唯有徐妃的梧栖殿方向寂静无声,宛如暴风雨中的孤岛。
快,把手炉给柔婕妤拿去。锦姝侧头吩咐梅心,目光落在蜷缩的柔弱身影上。
柔婕妤裹着披风,唇色比案上的素绢还要苍白,每一声咳嗽都像是在撕扯着脆弱的喉管。
谢娘娘。柔婕妤颤抖着接过手炉,暖意却驱不散眼底的恐惧。
二公主死死搂着母亲,小脸埋在披风里,却仍止不住地抽噎。
锦姝轻轻叹了口气,如此大雪天,你过来费劲了。身子如何了?
承蒙娘娘关照,嫔妾好多了。柔婕妤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却在剧烈的咳嗽中破碎。她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背,莫怕,有母妃在……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喘息。
娘娘……陈容华攥着被指甲掐出褶皱的锦帕,声音发颤,外头这般乱,陛下受了重伤尚未回京,如今叛军兵临城下,这该如何是好?
赵婕妤猛地掀开帘子看向殿外,寒风吹得她发髻凌乱。平日里跋扈的神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惶惑:哼,徐家狼子野心!徐妃虽捐出体己,谁知是不是做戏?指不定她此刻正盼着徐家夺权成功。
锦姝将怀中的宸哥儿轻轻交给乳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凤座冰凉的纹路。她环视一圈殿内瑟瑟发抖的众人,声音沉稳如钟:诸位妹妹莫要慌。陛下早有部署,张老将军在城外布防,谢世子与沈大人也已回京。
可外头杀声震天。 陈容华的声音带着哭腔,徐统领手握重兵,诚王私兵又势如破竹……
够了!赵婕妤突然厉声打断,却在对上锦姝冰冷的目光时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