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弟前些日子说要效忠于朕,”姜止樾的声音陡然拔高,城楼之下的厮杀声都似被压下去几分,“如今,该让朕看看你的诚意了。”
“清缴余孽,一个不留!”
淮王腰间的佩剑被攥得几乎要嵌进掌心,指节泛出青白。
他低头看向诚王,诚王被玄甲军围在垓心,肩胛的血浸透了半边锦袍,正死死瞪着这边的方向,那眼神里有怨毒,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可当他抬眼时,撞进姜止樾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只有不容置喙的威压。
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他沉声道:“臣弟遵旨。”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玄色披风扫过城砖上的积雪,扬起一片细碎的雪沫,露出甲胄下绷得像弓弦般的脊背。
马蹄踏破冰封的地面,银甲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冷光,朝着城下的乱军冲去。
——
慈宁宫的暖阁里,檀香正袅袅绕着鎏金香炉盘旋。
太后捻着紫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颗颗圆润的珠子在指间磕出轻响,最末那颗竟险些滑落。
她望着窗棂上凝结的冰花,长长舒了口气,胸口那团悬了半月的郁气终于散开,鬓边的赤金镶珠抹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连着念了两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像是怕这消息是幻听,伸手按住庄嬷嬷的手,“可曾受伤?前儿个钦天监说西北有血光,哀家这心就没放下过。”
庄嬷嬷忙扶着太后坐下,给暖炉添了块银丝炭,笑道:“太后宽心,小太监在宫门口远远瞧见了,陛下骑在马上,身姿挺得笔直,龙袍虽沾了些雪,却不见半点血迹。左右伺候的侍卫都提着精神,瞧着就像是打了胜仗的模样。”
她顿了顿,又道:“诚王的残部还在城外负隅顽抗,可陛下既已带着军回京,那必定是胜券在握了。依老奴看,不出今夜,宫里就能听见捷报了。”
太后这才松了手,重新捻起佛珠,只是指尖依旧有些发颤。
窗外檐角的冰棱折射着微光,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可她总觉得,这暖热里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寒意,像极了方才佛珠硌在掌心的触感。
太后稍缓了一会,捻着佛珠的手放缓了些,眼尾的细纹舒展开:“诚王?他那点能耐,撑不了多久。倒是皇帝,折腾这一趟,怕是瘦了不少。”
庄嬷嬷笑道:“陛下年轻,身子骨硬朗着呢。再说还有谢世子和沈大人护着,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