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与姜止樾同乘一车,车内宽敞,置了冰盆,凉意习习。宸哥儿由奶娘抱着跟在后面的马车里。
姜止樾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眉头微蹙,显然是前朝之事烦心。
锦姝并不多问,只安静地替他斟了杯凉茶。
“漕运改制,触及利益众多,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在跟我哭穷喊难。”姜止樾揉了揉眉心,将奏折丢在一旁,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锦姝温声道:“事关国计民生,急不得。你既已决意推行,总要给他们些时日适应。怀州水网密布,咱们此去,亦可亲自察看当地漕运情形,或能有所启发。”
姜止樾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还是你懂我。此番带了不少相关官员,路上、行宫,少不得要时时商议。”
车队行得平稳,窗外景物缓缓后移。
锦姝不再多言,只轻轻替他打着扇。
帝后车驾之后,妃嫔们的马车按位份依次排列。云嫔的马车位置居中,不算顶前,却也绝不靠后。
她端坐车内,听着车轮辘辘之声,手中捧着一卷书,却是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霜雀坐在一旁,低声道:“主子,方才奴婢瞧见陛下的御驾前,几位随行的户部、工部大人似乎一直在与陛下车驾旁的内侍交谈,面色瞧着凝重。”
云嫔目光微动,轻轻“嗯”了一声:“陛下忧心漕运,这一路上,恐怕都难得清闲。”她沉吟片刻,“去打听一下,随行的官员中,可有哪位大人是精通水利,或者……家中女眷亦在随行之列的。”
霜雀会意,点头应下。
车队中途歇息时,霜雀便悄然去了随行官员家眷休息之处,不多时回来,在云嫔耳边低语几句。
云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再次启程后,云嫔便从箱笼中取出一本早已备好的、关于各地风物水志的杂书,细细翻阅起来。
行宫设在怀州玉泉山下,比宫中更为开阔疏朗,殿宇依山傍水,林木葱郁,凉爽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