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三人心中俱是一凛。高公公亲自来宣，且是同时宣召父子三人，尤其是还包括了柳念薇这位未正式参与朝政的长公主，这本身就传递出非同寻常的信号。

没有时间更衣，三人即刻随高公公入宫。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景和帝没有坐在御案后，而是背对殿门，负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前，他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有些孤峭。韩文渊也已经在了，肃立一旁，面色沉肃。

“臣（臣女）参见陛下。”三人入殿，大礼参拜。

“平身。”景和帝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他没有看柳承业和柳彦卿，目光首先落在了柳念薇身上。

“柳卿，柳卿，长公主，”景和帝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压力，“你们呈上的密折，朕看过了。韩卿之前的线报，朕也看过了。北疆的奏报，朕也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告诉朕，依你们所见，这藏在碎星群岛鬼见愁里的，到底是什么？是海寇，是逆党，还是……境外之敌，狼子野心？”

最后八个字，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柳承业和柳彦卿心头剧震，陛下果然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柳念薇也是心中一紧，但早有准备，她深吸一口气，在父亲和兄长开口前，向前半步，敛衽一礼，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响起：

“回陛下，臣女与父兄反复推敲线索，不敢妄断。然，综其所有：其巢穴之固、战船之巨，非流寇可建；其标记之统一、交易之诡秘，非寻常逆党所为；其与海外勾连、异域踪迹，更非中土之像。 故，臣女斗胆揣测，盘踞鬼见愁者，绝非疥癣之疾，实乃心腹之患，或有外邦黑手，假海寇之名，行窥伺渗透、积蓄实力之举。其志恐不在劫掠，而在控我海疆，乱我东南，乃至动摇国本！今其巢穴既露，鹰犬已惊，若不尽早铲除，恐遗祸无穷！此非臣女一家之言，乃铁证如山，迫在眉睫！”

她这番话，既回应了皇帝的问题，点出了“境外黑手”的可能性，又紧扣证据，强调了危害的紧迫性，最后再次将问题抛回给皇帝——证据在此，威胁在此，陛下您必须决断了！

景和帝深深地看了柳念薇一眼，目光复杂，有审视，有震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赏。这个少女，又一次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洞察。

“韩卿，你以为呢？”景和帝看向韩文渊。

韩文渊躬身，苍老的声音带着金石之质：“陛下，老臣以为，长公主所言，虽言辞直接，却切中要害。老臣所查流求商人采购之举，与柳家所探鬼见愁之实，南北印证，内外勾连。世间绝无如此巧合。此患不除，东南难安，祖宗海疆，恐有易色之危！老臣恳请陛下，当机立断！”

两位重臣，一位长公主，意见高度一致，且都指向了最严重的可能。

景和帝沉默良久，殿中落针可闻。最终，他猛地转身，一拳重重砸在地图上海洋的位置，发出沉闷的巨响！

“好！好一个‘心腹之患’！好一个‘狼子野心’！”景和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震怒与决绝，“朕不管它是海寇，是逆党，还是什么化外妖孽！既然把爪子伸到朕的家里，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建巢蓄兵，那就给朕连根拔起，碾为齑粉！”

他看向柳承业和柳彦卿，目光如电：“柳卿，你教子有方，柳家忠勇，探查之功，朕记下了！”

“臣等不敢居功，唯愿陛下速发天威，荡平妖氛！”柳承业和柳彦卿连忙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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