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所言极是。”柳彦卿点头,眼中却有光芒闪动,“但这也是柳家更进一步,真正成为国家柱石的契机。此战若胜,柳家便是平定海疆的首功之臣,地位将稳如泰山。只是……这其中的凶险,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富贵险中求,国战更是如此。】柳念薇的心声冷静地分析着,在父兄脑中响起。【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惶恐,而是如何利用这‘先锋’和‘枢纽’的身份,在此战中发挥最大作用,确保胜利,并在此过程中,将柳家的利益和朝廷的利益牢牢捆绑在一起,让所有人都看到柳家的价值。】
她看向父兄,条理清晰地提出建议:“爹,大哥,章程已定,名分已正。接下来,我们需从三方面着手,确保柳家在此战中不掉链子,还要立功。”
“第一,全力支持二哥,做好朝廷水师的‘眼睛’和‘手臂’。”柳念薇道,“立刻去信二哥,将朝廷决意、靖海侯南下、三地水师集结的消息告诉他,让他心中有数。令他务必以最快速度,完成几件事:一,将吴海等人绘制的‘鬼见愁’内部详图(可做适当简化处理)、水文情报、守卫部署等,整理成册,准备呈交靖海侯郭振,作为核心军情。二,利用柳家船队熟悉当地水文和外围情况的优势,为即将到来的朝廷水师主力,提前勘探好安全的集结海域、补给路线,并准备好可靠的引水人(吴海等人需重点保护和使用)。三,加快柳家自卫船队的整合与临战训练,尤其是与朝廷水师进行简单协同的演练,明确联络信号、配合方式。四,利用韩文渊御史在广南的线,严密监控那伙流求商人及任何可能与‘鬼见愁’联系的动向,及时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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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彦卿飞快记录:“明白。这是我们的本分,也是立功的基础。必须做得漂亮。”
“第二,在朝中与地方,巩固‘忠勤实干’的形象,主动配合,化解潜在敌意。”柳念薇继续道,“大哥在朝中,除处理吏部本职,对剿匪相关的各部协调事务,也要主动关心,利用柳家熟悉东南的优势,提供一些务实的建议,但要注意分寸,绝不越权。对兵部、户部、工部的主事官员,保持谦和联络,若有柳家能帮上忙的地方(比如通过自家商路协助转运非核心物资、介绍可靠工匠等),可主动提出。态度要摆正:柳家是来帮忙、来学习的,不是来争权、添乱的。”
“在地方上,”她看向父亲,“让二哥除了配合靖海侯,对临海府乃至东南各省的官员、将领,也要保持足够的尊重和协助。柳家船队若在协剿中有任何缴获,除按章程上缴,也可酌情用于犒劳地方协助的官兵、抚恤周边受害百姓。总之,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柳家在此战中,是可靠的盟友,得力的助手,而非争功夺利的麻烦。”
柳承业深以为然:“不错,大战在即,最忌内部不和。我柳家根基尚浅,此战更是众矢之的,唯有低调务实,团结一切可团结之力,方能站稳脚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情报与信息的掌控与运用。”柳念薇语气加重,“此战的关键,除了朝廷水师的绝对实力,就在于对‘鬼见愁’内情的了解,以及对那神秘‘黑鹰’势力背后关联的洞察。二哥在南方,是情报收集的前沿。我们在京城,则是情报分析、判断、并选择性地向上呈报、或与关键人物(如韩文渊)共享的中枢。”
“要嘱咐二哥,所有关于‘鬼见愁’内部、关于流求商人、关于任何异常船只人员往来的情报,无论巨细,必须第一时间密报回来。同时,北疆三哥那边,也要保持紧密联系,留意是否有与东南动向相关的蛛丝马迹。我和大哥、爹,要在这里,将这些南北东西的碎片信息,拼合成尽可能完整的图景。哪些可以立刻报知陛下和靖海侯,用于决策;哪些需要进一步核实;哪些需要深藏,作为我们理解对手、预判其下一步行动的底牌……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至关重要。”
柳念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们要做陛下和靖海侯手中,最了解敌人、也最懂得如何利用这些了解去打击敌人的那把‘钥匙’。这才是柳家在此战中,无可替代的最大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