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哪里像是修士的作派?分明就是…就是一只未经驯化的野兽啊!
紫云却毫不在意,挥了挥手,
像打发苍蝇一样对那女子说道:“好啦好啦,没你的事了,走吧走吧!
别在这儿碍眼,打扰我下棋,更不许去吵我主人清修!”
女子连忙低头应道:“是…奴家知道了。”
她刚转身要走,紫云又像是想起什么,
补充道:“对了!再去给我弄点好吃的来!要肉!越多越好!钱嘛…”
她歪头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你先垫上!等我主人出关了,自然会赏你!”
女子脚步一顿,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得应道:“…是,奴家这就去办。”
她低着头,快步朝庭院外走去,心里却翻江倒海:“主人?她叫那位公子主人?
什么时候进去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我之前被打发出去的时候进来的?
还是说…我忘了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只觉得这庭院里的人和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那女子刚走没几步,紫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扬声叫住了她:“哎!等等!”女子疑惑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紫云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挠了挠头:“对不住啊,我忘了这院子有阵法,你出不去…算了算了,吃的先不要了,
你去忙你的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女子闻言,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低声应了句“是”,
便默默退到远处,继续做着清扫的活计,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悄悄关注着凉亭那边的动静。
凉亭里,紫剑仙君的虚影执着一枚白子,正要落下,故意板起脸,
用棋子敲了敲棋盘,对正咬着手指、愁眉苦脸盯着棋局的紫云说道:“喂!丫头!该你了!发什么呆呢?”
紫云猛地回过神,却撅起嘴,不服气地瞪了虚影一眼:
“老…师父!你刚才是不是又偷偷挪棋子了?我怎么觉得这黑子好像多了两颗?”
紫剑仙君闻言,虚影都气得波动了一下:“胡说八道!你这丫头,化形了胆子也肥了是吧?
偷偷叫我老头也就算了,现在还敢污蔑师父作弊?
真是不尊师重道!看我不替你那主人教训教训你!”说着扬起虚幻的手掌作势要打。
紫云立刻双手抱头,缩着脖子,嘴上却不肯认输,
小声嘟囔:“谁叫您以前天天训我…哎呀!不敢了不敢了嘛!”
见她这副耍赖的模样,紫剑仙君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虚影也恢复了平和,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逗你玩的!师父是那种人吗?快下快下!别想耍赖蒙混过关!”
紫云这才笑嘻嘻地放下手,重新看向棋盘,装模作样地研究了一番,
然后指着一个空位,不太确定地问:“咦?我刚刚…是打算下这里的吗?”
紫剑仙君捋着虚胡须,笑眯眯地点头,语气带着纵容:“没错,就是这儿,快落子吧,别磨蹭了。”
紫云“哦”了一声。
李烟景盘膝坐在石室中央,将紫云赠予的那几滴暗紫色、蕴含着磅礴蛟龙精元的血滴吞入腹中。
血滴入体,瞬间化作一股灼热而精纯的洪流,汹涌地冲刷着他的经脉,最终汇入丹田,
滋养着那颗已凝聚了许久、表面布满淡金色玄奥纹路的“伪丹”。
伪丹在得到这股强大力量的滋养后,表面的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繁复、清晰,
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趋于圆满的灵韵光泽。李烟景内视着丹田内这颗日益壮大的伪丹,
一个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般,再也抑制不住地疯长起来——
“不如…就趁现在,尝试结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失控的车轮,在他脑海中轰隆隆地滚动起来,再也无法停下。
“此地有现成的、由结丹修士布置的防护阵法,相对安全僻静…我自身状态也因紫云精血恢复至巅峰,
伪丹也已凝练到极致…各种辅助结丹的丹药也准备齐全…似乎…万事俱备了?”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坚固的石室,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最大的担忧,无疑是结丹时引动的天地异象,
尤其是那避无可避的结丹天雷!此地的阵法虽强,但能否扛住天雷之威,仍是未知之数。
“风险固然有…但修仙之路,何时能毫无风险?总是羡慕他人结丹时的风云际会,
难道自己要永远止步于此?”
一股不甘与豪情在他胸中激荡,“此番若能成功,便是鱼跃龙门!若失败…大不了一死!
也比苟活于筑基期,眼睁睁看着紫云越走越远要强!”
决心已定,李烟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拍储物袋!哗啦啦——
小主,
数十个颜色各异、贴着封灵符的玉瓶和玉盒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里面装着他这些年辛苦收集、炼制的各种珍贵丹药,有固本培元的,有凝神静气的,
更有几瓶是专门为了应对结丹时心魔和灵力暴动而准备的稀有灵丹!
紧接着,他又取出数套自己精心炼制的阵旗。
他站起身,神情肃穆,以自身精血为引,开始在石室原有的阵法基础上,
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布置下更加强大的防护、聚灵以及隐匿阵法!
每一面阵旗落下,都引动周围灵气一阵波动,石室内的防御光幕也随之变得更加厚重凝实。
此刻的石室,已然被层层叠叠、光华流转的阵法光幕笼罩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灵茧,内部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他重新盘膝坐下,看着周围堪称奢侈的防护和面前堆积如山的灵丹,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带着紧张、期待乃至一丝狂热的笑意,低声自语道:
“准备了这么久,羡慕了别人这么久…这次,终于轮到我自己,来亲身感受这结丹之境了!”
说罢,他闭上双眼,双手结印,体内吞灵诀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全力汲取着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准备向那金丹大道,发起最后的冲击!
整个石室,瞬间被一种极其压抑却又充满爆发力的寂静所笼罩。
日子一天天过去,快得像撒开蹄子狂奔的野驴,
转眼间李烟景已在石室内闭关许久,久到连庭院中花草都悄然经历了一轮枯荣。
紫云百无聊赖地趴在石桌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
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李烟景闭关前交给她保管的储物戒指。
她撅着嘴,眼神里满是思念和一点点委屈,
嘟囔道:“师父…主人他到底要恢复到什么时候啊?这都多久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想他了…”
紫剑仙君的虚影飘在一旁,闻言也轻轻叹了口气,
虚幻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但还是温声安抚道:“耗费时日久些也是常理,再耐心等等吧,莫要着急。”
紫云闷闷地“哦”了一声,目光扫过石桌上摆满的、由那女子精心准备的各种灵果佳肴,这些都是她之前嚷嚷着要吃的,
美食当前,她却开心不起来,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时光荏苒,如同指尖流沙,悄无声息间,竟是十年光阴匆匆而过。
庭院中,那棵老树愈发枝繁叶茂,投下的阴影也挪移了不知多少轮回。
紫云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跳脱的少女模样,虽然容颜未改,但眉宇间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许沉静。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石凳上,纤细的手指卷着自己那缕标志性的紫色发梢,
望着依旧紧闭的石门,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习惯性的抱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唉…师父,你说主人他…不会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
悄无声息地…死在里头了吧?这都十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旁,紫剑仙君的虚影似乎也凝实了几分,闻言轻轻波动了一下,
带着同样的困惑和隐隐的不安:“按理说,即便是重伤闭关,十年光景…
也着实太久了些,确实有些反常…”
这时,那名女子端着一个茶盘,步履轻缓地走了过来。
十年的时光,也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眼神不再像最初那般惊惶,多了几分淡然和平静。
她将一盏热气腾腾的灵茶轻轻放在紫云面前,低声道:“紫云姑娘,您的茶。”
紫云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女子在这庭院中侍奉了整整十年,日子过得倒也安稳。
虽然这位紫云姑娘行为举止依旧有些异于常人,偶尔会对着池塘里的鱼流口水,
或者突然对某样东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但从未真正为难于她,
甚至可以说让她过上了相对自由、无人管束的生活。
只是,这日复一日的平静,难免有些…枯燥。
女子放下茶盘,也习惯性地望了一眼那扇十年未曾开启的石门,
心中早已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麻木的习惯。
她行了一礼,便默默退到一旁,继续打理着庭院中的花草,享受着这份漫长而略显无聊的宁静。
整个庭院,仿佛被时光凝固了一般,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那份深藏于心的、日渐沉重的等待。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庭院,吹得花草剧烈摇摆,
花瓣和叶片被卷上半空,四处飞散。
正在修剪枝叶的女子被这骤起的风势惊得一个踉跄,手中的花剪差点脱手,
她慌忙稳住身形,抬头望向骤然阴沉下来的天空,
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这…这是怎么了?天色怎么突然…”
凉亭中,原本懒洋洋的紫云猛地站起身,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庭院中央。
她仰起头,紫色的发丝在狂风中飞舞,目光锐利地穿透层层叠压而来的乌云,
瞳孔中映出那在云层深处缓缓凝聚、如同血色巨蟒般蜿蜒游走的赤红色雷光!
她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的惊喜,脱口而出:“老头!这…这是?!”
“天现异象,赤雷汇聚…这是…”
与此同时,山脚下那座依附于火阴宗的凡人城镇中,百姓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昏地暗所惊动,
纷纷走出家门,惊恐地望着如同黑夜提前降临的天空,议论纷纷,不知所措。
而一些散落在附近、修为稍高的火阴宗低阶修士,
则感应到了天空中那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威压和磅礴的天地灵气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