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青云废墟中的挣扎、苏琉璃染血的面容、幽冥蟒的恐怖、圣骸带来的痛苦与力量、立誓逆天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于这星空幻境中昂首回答，声音坚定，穿透星海：

“为掌控自身命运，不为蝼蚁！”

“为守护身旁之人，不令凋零！”

“为打破既定枷锁，凡躯……亦可弑圣！”

“守护？羁绊？”那宏大声音带着一丝漠然的质疑，“情为枷锁，爱是负累。斩情绝性，方可得证大道。沉溺凡情，终将化作冢中枯骨，万载修行一场空。”

话音未落，林凡眼前景象再变！

他仿佛看到，在未来的某一天，苏琉璃为了替他挡下致命一击，香消玉殒，倒在血泊之中，美眸失去光彩，只有无尽的眷恋与担忧。他看到炎灵儿笑容不再，在无尽的追杀中力竭而亡，火红的衣裙被鲜血浸透。他看到公孙无垢身陷重围，为他争取时间而魂飞魄散……

一幕幕挚爱亲朋因他而死的悲惨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切割着他的心脏！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悔恨与绝望瞬间将他淹没，几乎要摧毁他的意志。

“不——！”林凡发出痛苦的嘶吼，神魂剧烈摇曳，道心几乎崩裂。若守护终成虚妄，若羁绊带来毁灭，那他苦苦挣扎、逆天而行的意义何在？

就在他心神失守，即将被幻境吞噬的刹那，苏琉璃在葬圣崖底不顾生死寻找灵草的背影、炎灵儿在黑风峪信任的眼神、公孙无垢玩世不恭下的坚定支持……这些真实的、温暖的画面，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猛然照亮了他几乎沉沦的心神！

“不！”林凡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弥漫，却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若大道无情，要这大道何用！若长生孤寂，与顽石何异！”

“我的道，不在九天，就在这红尘万丈，就在这方寸之间！”

“情非负累，乃是我力量之源！心非枷锁，乃是我逆天之基！”

“以凡心，纳万道！以凡情，砺我志！这，才是我的凡噬之道！”

轰隆！！！

当他这番源自本心、斩钉截铁的话语吼出时，整个星空幻境剧烈震动，那冰冷的宏大声音似乎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咦。笼罩他的恐怖圣威，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些悲惨的幻象也寸寸碎裂，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