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两地的海上通路,” 鸣德最后总结道,“红木镇码头已毁,短期无法使用。宽苔城码头完好却在我们掌握,叶首国东岸已经没有大型码头了。叶首国不敢从海上反击,宽苔城的防空火力他们自己比我们更清楚,加上我军新胜士气正旺,他们仓促间组织不起有效的海上力量。因此,即便一时没有大将驻守,两地短期内应无大碍。”
牧沙皇静静地听着,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但节奏已经平稳了许多。他缓缓点头:“分析得在理。但无大将镇守,终非长久之计。宽苔城位置关键,必须握紧。既然你已将其打造成了前线堡垒……” 他沉吟着,脑海中快速筛选着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鸣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和“准备献宝”意味的笑容,熔金色的眼眸里闪着光:
“对了,陛下,这次出去,除了打下两座城,我还……嗯,带回来两个……或者说,一个挺有趣的‘家伙’。”
牧沙皇的思绪被打断,微微皱起眉头。鸣德这个故作神秘的关子,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兴趣。他纯黑的眼眸看向鸣德,带着询问:
“何物?或是……何人?”
“利奥。” 鸣德吐出这个名字,满意地看着牧沙皇眼中掠过的一丝讶异,“就是上次多国联合会议上,那个以人类之身,却代表叶首国出席的小子。”
“你把他抓回来了?” 牧沙皇身体微微前倾。他对这个神秘的“代表”确实一直心存疑虑,雅奇的调查也未能探明其真正底细。
“算不上抓,” 鸣德耸耸肩,语气轻松,“算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接着,他将如何在宽苔城外遭遇利奥和岚染,对方如何乘坐叶首国羽兽车飞来,如何被击落,利奥如何变身翻浪蛟战斗,最终被俘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利奥那奇特的变形能力和多样的“魔法”手段。
牧沙皇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短硬胡茬,纯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深思的光芒:“原来如此……自己送上门,而且是在宽苔城刚刚被占之后……这倒是巧了,或者说,不巧。”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雅奇刚刚返回复命,她也没能从叶首国那边查到关于此人的多少有价值情报。如今他本尊既然落到我们手里……” 他看向缷桐,“差人带他来见我。孤要亲自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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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缷桐领命,立刻转身,无声而迅速地走到门口,对守卫在外的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他又如同影子般悄然走回,重新侍立在牧沙皇身后。
房间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壁炉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牧沙皇和鸣德都暂时陷入了各自的思绪,关于如何处置利奥,关于宽苔城的驻防人选,关于精灵国的最后通牒……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咚、咚。” 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屋内三人同时将目光投向门口。这个时间,未经紧急通传,谁会来打扰?
缷桐看了一眼牧沙皇,得到默许后,沉声应道:“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身风尘仆仆、金色鬃毛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的金狮兽人——捷锐。
牧沙皇、鸣德、缷桐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捷锐此刻应该正在罗水巷港口,负责清理血兽、修复码头、并戒备可能的后续袭击才对。他突然返回傣圣城,必有极其重要或紧急的事情。
捷锐快步走进,甚至来不及完全平息气息,右手便已握拳重重捶在左胸甲胄上,发出铿锵之声,语速急促但清晰:
“陛下!”
“讲。” 牧沙皇言简意赅。
“就在约一个时辰前,罗水巷港口外的海面上,出现了三艘叶首国商船旗帜的船只。”
捷锐快速汇报,脸色带着一丝奇特的凝重,“但……船上升起的,是白旗。我方巡逻艇上前拦截检查,发现船上并无武装士兵,装载的多是金银细软、珠宝古玩、文书账册以及部分家眷。船上的负责人声称,他们是来……投奔帝国的,并且身份不一般……”
投奔?在这个敏感时刻?牧沙皇眉头微蹙。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不错的消息,但结合叶首国最近的疯狂举动,不得不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来人身份,可曾核实?” 缷桐平静地开口问道,他那双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眸里,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淡淡的轻蔑。什么人、什么消息,能让他们这个房间里的人觉得“不一般”?
捷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内的三人,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个让空气都为之一滞的名字:
“已经初步核实。为首者,自称是……叶首国共议会共和党的魁首,资深议员——”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霍衫。”
“霍衫?”
鸣德几乎是与牧沙皇同时,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熔金色的眼眸瞬间眯起,里面闪过冰冷而警惕的光芒。那个在宽苔城外试图“送”利奥来死的议员?他居然自己跑来了?还带着财物家眷?
牧沙皇纯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开始凝聚。他缓缓从御座中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桌面上那枚狮首兵符。
“投奔?”
牧沙皇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带着细软家眷,在叶首国与帝国剑拔弩张、在他的同僚——或许包括他自己刚刚对我国使用了血兽这种禁忌武器之后?”
他看向捷锐,纯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人,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