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若风,显然也没认出她来。
他只当她是崔家那位在北境声名鹊起的少年将军,一个与自己素未谋面的新贵。
崔时宁收回思绪,翻身下马,动作利落,铠甲上还带着未散尽的霜雪寒气。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武将之礼:“末将崔时宁,见过殿下。”
声音压低,刻意压得冷淡。
萧若风也下了马,上前一步,虚扶了她一把:“崔将军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略过,落在旁边的崔风身上,又收回来,心里暗暗点头。
世家子弟,确实不同。
崔风一身轻甲,腰悬长剑,虽是武将,却带着股温润的书生气,与传闻中的“儒将”二字,倒是贴切得很。
再看崔时宁——
她戴着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不只是好看,而是深。像北地终年不化的寒潭,又像藏锋的剑鞘,看不清底,却让人不敢轻慢。
萧若风心中微微一叹。
北离武将青黄不接,像崔时宁这样年纪轻轻就立下赫赫战功的,实在太少。她在军中的名声,已经盖过了许多老将,甚至比他这个挂着皇子身份的人,还要耀眼几分。
“父皇已在宫中备下接风宴。”萧若风含笑开口,语气温和,“只是体谅二位一路劳顿,特意吩咐将宴席安排在三日后,这几日二位可先在将军府休整。”
“谢陛下体恤。”崔风拱手,语气恭敬,“崔家在天启原有旧宅,若陛下允准,我兄妹二人——”
“旧宅自然还在。”萧若风打断他,“只是皇伯父既已下旨,赐将军府,二位若不去住,怕是驳了陛下的一番心意。”
崔风一愣,正要再说,崔时宁清冷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那就有劳殿下费心了。”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甚至连客套都懒得多加一分。
萧若风被她看得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