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望着她脸上覆着的玄铁面具,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你看着格外熟悉。可我自小长在乾东城,从未见过崔家的人。”
崔时宁喉间微哽,旋即平复心绪,淡淡扯了扯唇角:“许是因为,我同你祖父、父亲一样,都是在沙场拼杀过的武将吧。身上的铁血气,总能让人觉得亲切些。”
百里东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应了一声:“哦。”
百里东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院中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窗沿。
崔时宁立在原地,指尖反复摩挲着虎符上凹凸的纹路。那是父亲叶羽当年征战沙场时,日日握在掌心的印记,粗糙的触感里,似还凝着边关的风沙与铁血。她垂眸,睫羽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潮意。
叶家满门忠烈,到头来却落得个通敌叛国的污名,尸骨无存。这枚虎符,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念想,也是她复仇的信物。如今百里家将它交还于她,既是信任,亦是无声的结盟。
她缓缓抬手,将虎符贴在胸口,那里隔着层层衣料,是她藏了多年的恨意与孤勇。天启城风云诡谲,前路遍布荆棘,可只要握着这枚虎符,便似握住了父亲未凉的忠魂,握住了叶家不灭的风骨。
“爹爹,”她唇瓣微动,声音轻得似要被风吹散,“女儿定会让叶家沉冤昭雪,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夜风穿堂而过,吹动她的衣袂翻飞,玄铁面具下的眸光,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