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伍媚娘心头微震,垂首应了声“是”。她原以为主上会急着查清叶鼎之的身世,却没想是这般护短的命令——无论真假,只要沾上“叶云”二字,便容不得半分风险。
“主上,我们在探查的时候,发现了百晓堂的人,他们应该也在查。”伍媚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百晓堂眼线遍布天下,消息最是灵通,一旦被他们咬住叶鼎之的身世,后果不堪设想。
崔时宁抬眸,眼底寒芒一闪而过,像淬了冰的刀锋。
“清理干净。”
两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中,却淬着刺骨的杀意。伍媚娘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自然知道这三个字的言外之意——杀。可百晓堂立世百年,树大根深,不是说动就能动的,这般行事,无异于与整个百晓堂结仇。可她看着崔时宁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焦灼与决绝,终究没再多问半句。主上这般不计代价,定然是为了叶鼎之的身世,而她,只需执行命令。更何况,她素来也看不惯百晓堂那副自诩中立、实则窥伺天下的嘴脸。
“属下遵命。”
崔时宁指尖松了松,玉佩在掌心转了个圈,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锋芒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冷静的算计。
“百里东君和尹落霞,玥瑶的事,传给萧若风,让他去办吧。”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带着几分疏离。天启学堂的事,她是将军,又出身世家,风头正盛,不便插手。可萧若风不同,他是当朝皇子,又是学堂的小先生,身份尊贵,行事名正言顺。由他出手,既能护住百里东君,拆穿玥瑶的伪装,又不会引火烧身,牵连听雨楼。
伍媚娘闻言,眸光微动,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脚步声渐远,屋内只剩下崔时宁一人。她抬手将玉佩贴在额间,冰凉的触感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叶云。
叶鼎之。
兄长,从今往后,有我在,便无人能伤你分毫。
哪怕与天下为敌,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