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宁微微摇头,目光转向萧若风:“多谢殿下美意,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殿下,我找你有件私事相商。”
萧若风颔首:“好,随我来。”
崔时宁倚在朱红廊柱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枚玉佩,声音清冽如碎冰:“叶鼎之,在景玉王府别院。”
萧若风正低头整理腰间佩剑的穗子,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时眸中已凝起几分讶异,眉峰微蹙:“他怎会去了那里?”
“重伤之下慌不择路,误打误撞闯进去的。”崔时宁抬步上前,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轻响,语气添了几分审慎,“我听闻那别院只住着景玉王的侧妃,孤男寡女共处一院,终究男女有别,多待一日便多一分闲话,也多一分变数。”
萧若风颔首,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眸色沉了沉:“好,此事我来处理。”
“务必尽快。”崔时宁上前半步,目光直视着他,瞳仁里映着廊下的宫灯,亮得逼人,“夜长梦多。”
萧若风看着她这般急切模样,忽然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反问:“你倒是对叶鼎之的行踪这般上心?”
崔时宁眼尾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语气带了丝调侃:“萧若风,你这是在吃醋?”见他不答,只垂眸浅笑,便敛了笑意,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你该清楚,叶鼎之十有八九就是叶羽当年侥幸存活的儿子,叶云。”
她顿了顿,指尖攥紧了玉佩,指节泛白:“当年叶羽通敌叛国的罪名,虽是诬陷,却早已盖棺定论,而定罪抄家、赶尽杀绝的,正是青王。如今叶云以叶鼎之的身份重返天启,摆明了是来报仇的。”
“青王对叶羽恨之入骨,若让他察觉叶云尚在人世,必欲除之而后快。”崔时宁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可他现在藏在景玉王府,一旦身份暴露,青王岂会善罢甘休?景玉王身为宿主,就算不知情,也难辞其咎,届时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萧若风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他背过身望向庭院中沉沉的夜色,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叶羽一案的冤屈,他早已知晓,心中对叶家满门的遭遇未尝不惋惜。是以对叶云,他断不会下手,甚至愿意暗中护他周全。但天启城本就暗流涌动,他绝不能让叶云在这里掀起腥风血雨,更不能让这件事牵连到自己的兄长景玉王——这是他的底线,亦是无论如何都要周全的考量。夜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背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带着几分沉凝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