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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太医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搭住她的腕脉,凝神片刻后,缓缓收回手,语气沉重:“娘娘,脉象滑利,确是喜脉无疑,已有半个多月身孕。只是……脉象虚浮无力,胎象并不稳固,需得好生静养调理,否则恐有凶险。”
江明月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明明一直在喝避子汤,怎么会有孕?”这几年,她日日按时饮下那碗“补汤”,从未有过半分懈怠,萧若瑾怎么会允许她怀孕?
“想来是陛下早已暗中换了汤药。”许太医斟酌着开口,“避子汤药性寒凉,长期服用伤损根本,陛下许是心疼娘娘身子,又或是有意想和娘娘有个孩子,才换了调养的温补之药,只是未曾告知娘娘罢了。”
紫苏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许太医,既是安胎药,那便是陛下要留下这个孩子?”
“孩子”二字刺痛了江明月的耳膜。她猛地回神,眼底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她何尝不心疼腹中这个无辜的小生命,可一想到孩子的父亲是萧若瑾,想到自己往后要被这个孩子捆绑在深宫之中,永无宁日,她便不寒而栗。她绝不能重蹈易文君的覆辙,更不愿让自己被困在这无爱的牢笼里,直至疯魔。
“许太医,”江明月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许太医,“配一副落胎药,需要多久?”
“娘娘!”紫苏惊呼出声,满脸震惊与不解,“您这是何苦?”
许太医亦是大惊失色,身子微微颤抖,下意识后退半步。堕胎本就是大忌,更何况是皇家子嗣,一旦败露,便是株连九族的重罪。他万万没想到,贵妃娘娘竟会有如此决绝的念头。
江明月神色未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本宫心意已决。你若不行,本宫自会让萧若风另寻他人。”她知道,萧若风敢让他来,必定是拿住了他,此刻搬出萧若风,便是断了他的退路。
许太医脸色煞白,额间渗出冷汗。他深知此事凶险,可一旦应下,便是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贼船;可若是不应,以贵妃娘娘的性子,未必不会真的寻他人相助,到时候他不仅会得罪贵妃,恐怕还会连累琅琊王。权衡利弊之下,他终是咬了咬牙,躬身应道:“微臣……明白。”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秋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江明月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凉。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却是她不得不舍弃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