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萧若瑾只吐出一个字,随即不由分说,径直伸手握住了蓝澈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温度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蓝澈心头一颤,极不情愿,却也深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绝不能驳了帝王的颜面。她抿紧唇,压下那股浑身不自在的别扭,任由他牵着,走在众人之前。
夜色渐深,这场看似热闹的夜宴,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披着华服的孤独。
宴席灯火摇曳,蓝澈远远望见自家父母端坐席间。
碍于君臣礼数隔阂深重,二人只能遥遥相望,连近身叙话都不能,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牵挂与无奈。
萧若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侧首看向身侧的女子,语声温沉:“待宴席落幕,朕留你双亲片刻,容你们好好说说话。”
蓝澈心头微滞,压下翻涌的心绪,敛衽垂眸,轻声应道:“多谢陛下恩典。”
满殿珠翠环绕,丝竹雅乐绕梁不止,可席间一众后宫嫔妃的目光,却齐齐黏在了蓝澈身上,再也挪不开。
她们大多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位骤得圣宠、一跃封贵妃的女子,只一眼,便尽数明白了陛下为何独独倾心于她。蓝澈静坐在萧若瑾身侧,一身绣鸾贵妃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艳绝伦,不施浓妆便已压过满殿粉黛,周身那股清冷绝尘的气质,更是寻常宫妃学不来的风骨,往那儿一坐,便成了整场宴席最惹眼的存在。
一时间,各色目光交织涌动,有惊艳,有艳羡,更多的是压不住的嫉妒与不甘。
低位份的嫔妃攥紧了手中丝帕,垂着眼帘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透着酸意:“蓝贵妃生得也太美了吧,当真是倾国倾城,难怪陛下一眼就看中了。”
“何止是容貌,你没瞧见陛下的眼神,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方才那般维护,更是半点情面都不留,这等恩宠,咱们这辈子都盼不来。”
“是啊,陛下登基这么久,从未对谁这般上心过,赏赐流水般送进未央宫,如今宴上还亲自牵她入席,处处护着,真是羡煞旁人。”
稍得位份的妃嫔虽端着端庄仪态,眼底的妒火却藏不住,指尖死死掐着桌沿,强装平静的面容下,满心都是不平衡。她们费尽心思争宠夺爱,在陛下面前小心翼翼、百般迎合,却始终换不来几分真心相待,可蓝澈不过是初入宫闱,便坐拥无上荣宠,独得帝王偏宠,这般天差地别,如何能让人不心生嫉妒?
她们嫉妒蓝澈生就一副绝世容颜,更嫉妒她能轻而易举,得到全天下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帝王深情。那目光里的羡慕、嫉妒、恨意交织在一起,如细密的网,朝着蓝澈笼罩而去。
可蓝澈始终神色淡淡,垂眸轻抿杯中清茶,对周遭的暗流汹涌恍若未觉,半点不曾被这些目光与私语惊扰。身侧的萧若瑾不经意间扫过席间,周身帝王威压淡淡散开,那些暗藏嫉妒的眼神瞬间收敛,嫔妃们纷纷低下头,再不敢肆意打量,可心底的不甘与艳羡,却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