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欲擒故纵

蓝澈望着镜中自己素净的容颜,声音愈发轻柔,却藏着蚀骨的遗憾:“陛下,我母亲曾花了整整三年时光,一针一线为我绣了一件大红嫁衣,那是世间最漂亮的嫁衣。只可惜,我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穿上它了。”

一句话,让萧若瑾周身的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心复杂难言的心绪。他是皇帝,册封贵妃从无大婚之礼,后宫妃嫔更无着大红嫁衣的资格。他分明懂,蓝澈这是满心的委屈与不甘。想当年他还是王爷时,尚能不顾规矩,给易文君一场正妻般的婚礼,可如今他身居帝位,身负江山礼制,即便心中有愧,也万万不能给贵妃一场像样的婚礼,更无法许她一身嫁衣,一世独宠。

他看着镜中女子泛红的眼眶,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紫苏守在殿外,见陛下怒意未消离去,满心焦灼,上前轻拉蓝澈衣袖,低声劝道:“娘娘,您方才何苦故意惹陛下动怒?瞧陛下方才的模样,是真的生气了。”

蓝澈倚在妆台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素白的衣袖,眉眼间尽是清冷执拗,缓缓开口:“这深宫之中,人人争的是锦衣玉食,求的是权柄荣宠,可我从不在意这些。我只是要让他清清楚楚知道,我要的从来只有一份真心,若是给不了,便不必假意来招惹我。他年岁长我这般多,真要论起来,从始至终都是我吃亏罢了。”

她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试探:“世人都说,唯有动了真心,才会甘愿为那人破例。我倒要看看,这位九五之尊,究竟能纵容我到何种地步。”

紫苏闻言更是心惊,连忙压低声音急道:“娘娘,陛下终究是天下之主,手握生杀大权,您这般行事,未免太过冒险了啊……”

“你放心便是。”蓝澈轻笑一声,眸中无半分情意,只剩步步为营的清醒,“我绝不会爱上他,可我偏要让他倾心于我。《诗经》有云,寤寐求之,求而不得,才最是挠心。这世间之人,向来如此,太过轻易得到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懂得珍惜。”

一连数日,未央宫静得只剩檐角铜铃的轻响,萧若瑾的身影,终究是未曾再踏足一步。

这日午后,瑾宣悄无声息地现身,躬身行礼:“娘娘,陛下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