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尘:“正是。”
萧令宸敛衽行礼:“那就请前辈不吝赐教。”
古尘缓缓起身,周身气息渐凝:“赢了我,我便随你走。”
萧令宸握住身侧的昊阙剑柄,沉声道:“一言为定。”
昊阙剑与儒仙剑相击的脆响震得满院幻术桃花簌簌解体,萧令宸玄色朝服已被剑气割出数道血口,古尘白衣翻飞间,剑尖始终如跗骨之蛆锁着他心口。两人身影在院中快得只剩残影,金铁交鸣声里混着骨骼承压的闷响。
“七皇兄!”萧若风攥碎了腰间玉佩,雷梦杀死死按住他肩头才没让他冲出去。百里成风与百里洛成背抵着背,目光紧锁战局,温壶酒刚拔了半寸剑鞘,就被百里东君按住——这位东君公子的指尖也在微微发颤。
最前头的百里东媱早已失了血色,裙裾被攥得发皱,直到萧令宸被一剑震飞,她才失声唤道:“令宸哥哥!”
玄色身影撞在斑驳院墙上,溅起簌簌尘土。萧令宸滑落在地时,一口鲜血喷在青石板上,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昊阙剑脱手飞出,斜插在泥地里,剑穗还在不安地扫着地面。
“还没完。”他抹掉唇边血沫,撑着地面站起身。踉跄着拔起剑的瞬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万剑归宗!”
四字落地,周遭断剑碎片骤然腾空,随主剑凝成剑网。古尘挑眉抬剑,两剑相抵处气浪翻涌,萧令宸咬着牙挺了三息,终是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老桃树上。枯枝断裂声里,他咳出的血染红了大半衣襟。
“这样的你,如何能带走我?”古尘收剑而立,白衣纤尘不染。
萧令宸伏在地上,指缝渗着血:“我还没输……”
话音未落,天际忽传裂帛般的锐响。一柄玄铁长剑破云而来,剑身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流光,稳稳悬在萧令宸面前。
“天斩剑!”萧若风失声惊呼。
雷梦杀猛地睁大眼睛:“那是……天斩!”
百里洛成与百里成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动——天斩择主,意味着眼前这位皇子已是北离天定的继承人。
萧令宸抬手握住天斩剑柄,刹那间金芒暴涨。他悬在半空时,朝服猎猎作响,喉间溢出的血珠未及落地便被剑气震碎:“惊龙!”
第三重剑招使出的刹那,龙形气劲冲天而起。萧若风喃喃道:“惊龙……”
温壶酒咂舌:“这是半步神游境吧?他才多大!”
雷梦杀捶了下大腿:“我还在逍遥天境蹉跎,这小子竟已……”
“闭嘴!”百里东媱的喝声里带了哭腔。
龙形剑气撞上儒仙剑的瞬间,整座小院的地面都在震颤。待烟尘散去,萧令宸重重摔落在地,天斩剑脱手斜插在地,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到极限。而对面的古尘,白衣上终于溅了点殷红——他竟也吐了血。
百里东君快步上前扶住古尘,萧若风与百里东媱早已冲到萧令宸身边。
“你赢了。”古尘望着被搀扶着的萧令宸,语气里终带了丝认可。
“多谢先生成全。”萧令宸咳着血,目光却清亮,“还请先生当着众人的面,销毁药人之术。”
古尘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这是替他抹去最后隐患。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指尖燃起幽蓝火焰:“要检查吗?”
“晚辈自然信先生人品。”
火焰吞噬帛书的噼啪声里,古尘道:“药人之术已毁,你先去疗伤吧。”
“请先生到镇西侯府暂居。”萧令宸说完这句,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萧若风立刻将他打横抱起,玄色朝服下摆拖过地面,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百里洛陈望着那道背影,低声对百里成风道:“天启的浑水,咱们百里家,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