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闻言轻笑,翻身落地,动作轻得像片羽毛:“你认得我?”
“不认识。”易灵君握剑而立,目光清亮,“但不难猜。一头白发,能在这高手环伺的宫里来去自如,连侍卫都察觉不到踪迹,天启城里,除了那位号称天下第一的李长生先生,再无第二人。”
李长生挑眉,晃了晃酒葫芦:“果然是个伶俐丫头。小齐倒是好福气,抢在我前头收了这么个徒弟——说起来,若不是被他捷足先登,我倒真想将你收入门下。”
易灵君不接这话,直截了当:“先生深夜到访,总不会只是为了夸我聪明吧?”
“确是无心之举。”李长生饮了口酒,漫不经心道,“我在房顶上喝酒赏月,远远见你练剑心不在焉,便过来瞧瞧。丫头,你心事很重。”
易灵君垂眸,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剑鞘,没说话。
李长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过去的事,既已铸成定局,再揪着不放,不过是跟自己较劲。”
“我想离开天启。”易灵君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缕烟,“可我好像……走不出去了。”
她是影宗易家的二小姐,是国师齐天尘的亲传弟子,这双重身份像两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越是挣扎,越觉无力,仿佛脚下生了根,再也迈不出城门半步。
李长生望着她眼底的茫然,沉默片刻,道:“你的命数,本就系在这天启城里。既来之,则安之吧。”
易灵君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苦笑:“我师父,也总说类似的话。”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时无言,只有风吹过树梢的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漏声,在寂静的宫夜里悠悠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