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时眉梢仍凝着点浅淡的愁,目光掠过寺门方向:“哥哥还没有来吗?”
“还没有,”紫玉上前替她拂去肩头的落叶,声音放得轻,“公子许是有事耽误了,姑娘再稍等会儿便是。”见崔时安仍望着远处出神,紫玉又补了句,“听闻寺里这棵千年银杏,是当年太宗为长孙皇后亲手栽的,姑娘不如去树下走走,散散心神?”
崔时安沉默片刻,轻轻颔首:“走吧。”
两人缓步走到银杏树下,树干粗壮得需三人合抱,枝叶舒展着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叶隙落下,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崔时安望着树干上隐约的纹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世人都赞这树是帝后情深的证物,可她偏觉得讽刺。若太宗真将长孙皇后放在心尖上,那位皇后又怎会有无数孤寂夜晚,一笔一画写下《女则》?所谓情深,不过是世人臆想的圆满罢了。
一阵衣料摩擦的轻响传来,伴着缕清冽却张扬的龙涎香,崔时安心头微动,转身时已敛好了神色。来人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悬着柄鞘上嵌宝石的长剑——那是昊阙剑,不用看面容,她也知是琅玡王萧若风。
“臣女拜见琅玡王殿下。”崔时安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萧若风连忙上前半步,却没敢扶她,只温声说:“崔姑娘请起。佛寺清净之地,能在这棵银杏树下遇见,也是缘分。”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眉如远黛,连垂着眼的模样都清雅得紧,心跳又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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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时安起身时往后退了半寸,拉开些距离,语气依旧平淡:“这寺里每日人来人往,臣女倒不觉得有缘分。”
话里的拒绝之意再明显不过,她不愿与皇族扯上半分纠葛,尤其对方还是位皇子。
不等萧若风再开口,崔时安又微微屈膝:“殿下请便,臣女告退。”
说罢,便转身示意紫玉跟上,玄色裙摆扫过地上的银杏叶,没再回头看一眼。
檐下密语
暮色漫进琅琊王府的偏厅,铜灯芯子爆出星点火星,将萧若风攥着茶盏的指节映得发亮。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纹,目光落在窗棂外渐沉的天色里,连雷梦杀拍他肩头的力道都恍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