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萧越的话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疏离,“学生,已经过了需要母亲的年纪了。”
“那你父皇呢?”
“父皇挺好的。”萧越答道,“如今的北离,百姓安居乐业,作为君王,他很优秀。或许他有不足之处,但人无完人,只要不危害北离、不累及百姓,那些不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心里清楚,明德帝虽有不少小心思,疑心也重,可至少到如今,还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谢宣却摇了摇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萧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刻意避开了“父亲”二字:“作为一个男人,他只是讨厌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生下的儿子——这是人之常情,他没有错。”
只有他自己知道,避开“父亲”,是因为明德帝根本不配这个称呼。讨厌归讨厌,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弟弟在绝境中垂死挣扎,却始终视而不见。在这位父皇心里,所有皇子中,他只疼萧楚河,其余的儿子,不过是联姻后“大棋子”生下的“小棋子”罢了。
此时,本想前来查看皇子功课的明德帝与琅琊王,恰好在外听到了萧越的话。明德帝满心意外——他没想到萧越会如此平淡,对自己竟无半分怨恨。可这份“无恨”,却让他觉得萧越冷心冷情,实在不易掌控。一旁的琅琊王,心里却满是心疼——当年易文君能嫁给明德帝,他出力不少,可谁曾想,最后竟苦了这两个孩子。
殿门轻阖,隔绝了外间的喧嚣。萧越刚落座,便瞥见身侧的萧羽几番欲言又止,眉峰微挑:“有话便说,不必藏着掖着。”
萧羽咬了咬唇,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哥,你……真的不想母妃吗?”
萧越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语气却依旧平静:“我知道你想她。放心,等她回来了,我带你去见她。”
“她……真的还会回来吗?”萧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怯意。
“会的。”萧越笃定地应道,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纹样,心底却掠过一声轻嗤——一个从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又能挨得住多久柴米油盐的苦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