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北离,倒也算安稳。”叶安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平和,“江湖无风波,百姓安居乐业。但凡江湖人犯事,皆被监察司依法镇压,再无往日混乱。静王还寻到了良种,粮食产量大增,百姓的日子,是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只是那些不服管束的江湖门派,大多被朝廷管控,江湖势力,早已不如从前兴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静王还力推教化,广办学堂。既压制了江湖的蛮横,也防了世家大族钻空子——选官只看才学,不看出身,提拔了不少寒门子弟,连有能力的女子都能入朝任职。他用人,向来不拘一格,只凭‘有才者居之’。”
萧若风静静听着,良久才轻声道:“这样……很好。”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些许自嘲。换做是他,未必能做得这般周全,甚至开始怀疑,当年自己执着于“重江湖”的理念,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他没问起自己的儿子萧凌尘——他早已知晓,凌尘如今不在北离境内。
静王府
萧羽掀帘而入,声线里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轻扬:“哥。”
萧越正垂眸看着案上密报,指尖捏着纸角微微一顿,抬眼时语气已恢复惯常的平静:“叶安世来了天启。”
“叶安世?”萧羽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叶鼎之的儿子。”萧越语气淡淡,末了补充一句,“也是……那人的儿子。”“那人”二字,他说得极轻,像是在提一个无关紧要的旧人——那个他们年少时曾盼过、后来却只剩疏离的宣妃易文君。
萧羽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急躁:“他不要命了?这时候敢闯天启!他没留在你王府吧?不行,我这就去把人赶出去!”说着就要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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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必。”萧越抬手拦住他,声音依旧平稳,“我已将他安置在鹤雨药庄,过些时日,派人送他们离开便是。”
他看着萧羽紧绷的侧脸,忽然问:“你若不想让他们走,想怎么做?”
萧羽侧过脸,眼底带着几分试探:“我要是不想,哥哥会拦我吗?”
“随你。”萧越语气未变,却给了他十足的余地,“他们二人的去留,你说了算。”
萧羽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最终声音沉了下来:“我会亲自送他们走。”他顿了顿,像是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往后,她与我们再无关系。”那个曾经抱着母亲衣角不肯放的孩子,早已在岁月里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模样,不再需要那份迟到的温柔。
萧越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紧绷,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没有多余的话,指尖的温度却像无声的安抚,悄悄熨平了萧羽心底最后一丝褶皱。
翌日大朝,金銮殿内文武肃立,阶下香炉烟气缭绕,满殿静得只余銮驾旁的玉佩轻响。
“传朕旨意——”
随着殿上一声低沉的宣示,内侍大监瑾宣躬着身子趋步上前,双手展开明黄绸面的圣旨卷轴,尖细却清晰的声线在殿内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薄德,嗣守祖宗大统,临御以来,夙夜兢兢,不敢稍有怠惰。今查皇七子萧越,天资卓绝,性禀英毅,兼具贤德与才干,堪承宗庙社稷之重,行事作风亦深合朕心……特册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上安宗庙,下慰万民,以固国本,以安四海。钦此!”
阶下,萧越身着亲王蟒袍,身姿如寒峰劲松般挺拔卓立。听得旨意毕,他上前一步,垂眸拱手,声线平稳得无半分波澜,全然不见新晋储君的激动:“儿臣萧越,接旨。”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