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轻轻推开,李可躬身而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陛下,白王殿下,八殿下。”
“免礼。”萧越指尖捏着奏折,头也未抬,“何事,直说。”
“陛下,”李可垂首,语气低沉,“明德帝……快不行了。”
御书房内瞬间静了几分。萧越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只问:“萧楚河去了吗?”
“永安王自昨日起便在寝殿侍疾,寸步未离。”李可顿了顿,又道,“只是明德帝醒过一次,说想见您和八殿下。”
这话落,无人接话。谁都清楚,萧越与明德帝的父子情分早已淡薄如纸,此刻见或不见,似也改变不了什么。
萧越指尖在案上轻轻一顿,语气听不出情绪:“临死前有心爱之子守在身边,他该满足了。”
他抬眼看向萧崇与萧羽,缓缓道:“二哥,羽儿,你们替孤去看看吧。”
萧羽心中一叹——他懂哥哥的别扭,不是不愿,是不敢面对那份早已生疏的父子情,怕见了面,只剩无话可说的尴尬。
萧越说完,便起身独自转身离开,背影在烛火下显得有些孤清。萧崇与萧羽对视一眼,随即跟上李可的脚步,往明德帝寝殿去了。
萧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登上了皇宫最高的角楼。他凭栏而立,望着远处沉沉夜色,一站便是许久。
忽有悠远的丧钟自宫深处传来,一声,又一声,敲碎了夜的寂静——明德帝,驾崩了。
萧越望着天际,指尖微微收紧。没有意料中的轻松,反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漫上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那个人,终究是走了。
明德帝驾崩,举国缟素,元昭帝于国丧期间颁下特旨——许民间照常婚嫁生子。彼时大战初歇,百废待兴,此举为休养生息、恢复国力计,实属情理之中。
其后昭帝论功行赏,旨意频出:封白王为静安王,“静”字原是萧越昔日为王时的封号,此番复用,足见帝心倚重;又封同母弟八皇子萧羽为秦王,萧羽素有将才,骁勇善战,“秦”之封号与其适配至极。更值得称道的是,昭帝为琅琊王萧若风平反昭雪,恢复其一切尊荣,了却一桩旧案。
除宗室之外,苏昌河、苏幕雨、宋玉、宋景、李可、唐晓等人亦各得封赏,授以实职;出征将士则按军功论赏,无有偏私。
朝堂格局亦随之定调:静安王萧越协理朝政,位在元昭帝之下,百官之上;萧羽与萧凌尘共掌兵权,镇护四方;宋玉、宋景、李可、唐晓四人贤能卓着,被朝野誉为“国之四大柱石”。
彼时君臣同心,相得甚欢,四海升平,渐有海晏河清之象。更难得的是,这批辅佐新朝的国之功臣,最终皆得善终,未遭鸟尽弓藏之祸,成为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