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握着木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印象中那个病弱安静、似乎随时会被风一吹就散的嫂嫂,和姬若风口中那个撑起一支军队的女子,重叠在了一起。
却又怎么也重合不起来。
姬若风缓缓道:“不然你以为,燕珩战死之后,他那些旧部为何会心甘情愿听她调遣?只因即便二人并未成婚,燕家军上下,早将她视作真正的燕家主母。”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赞叹:“不过燕珩把她教得极好。该懂的事她都懂,该做的事她都会做,偏偏还是个极干净、极明亮的女子。女人多天生小气,她却是个难得的大气之人,心胸、眼界,一样不缺。”
“我总觉得,这样的人,不该被简单叫作‘某夫人’。她就是她自己。”姬若风语气笃定,“我想,当年燕珩也是这么想的。世人都以为她是养在深闺的金丝雀,殊不知,她早就是燕珩身边最不可或缺的那只手。”
“镇北侯府立足百年,在择妇一事上从不敢草率。”他话锋一转,“说句实话,景玉王能娶到她,那是撞了大运。若他真能与她夫妻同心,将来的天下,还真未可知。”
司空长风怔了怔,叹道:“我原以为她只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没想到竟有这般本事。”
萧若风皱眉:“我在军中多年,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些?”
姬若风淡淡道:“这些事,也只在燕家军内部流传。毕竟二人并未成婚,不过是订下婚约,外人自然无从知晓。”
叶啸鹰则抓住了另一个重点,疑惑道:“那这谢二姑娘,哪儿来的这么多银钱?”
姬若风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世家千金,掌家理事本就是必修课。她是个极懂经营的人——别忘了,她父亲,可是户部尚书,燕珩怕是早就向她交托了家底的,不然她未必会插手燕家的事。”
青王的人突袭景玉王府,火光与喊杀声几乎在同一刻炸开。
谢若蘅却出奇地镇定。她先命紫苏将府中女眷与孩童尽数集中到正院,交给胡错扬等人严加看守,又细细叮嘱了锁门、点灯、备好水与白布,这才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长剑。
剑光一冷,她握剑的手却稳得很。
“白苏,随我走。”她只说了这一句,人已迈步而出。
王府侍卫与家丁见王妃亲自持剑,原本慌乱的心莫名一稳,纷纷提刀提枪,随她并肩迎向院外的乱军。
夜色翻涌,刀光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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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若蘅的剑法不算高明,却干净利落,招招护着身后的人。她的衣袖被血溅染,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正僵持间,青龙使李心月策马而至,一身青衣翻飞,剑光如龙,顷刻间便撕开了敌军的阵脚。
“王妃,我来迟了。”李心月落在她身侧,嗓音清冷,“这里交给我。”
“有劳。”谢若蘅微微点头,却没有退下,只是换了个位置,继续守在王府门前。
她们一左一右,如两杆定海神针,硬生生将青王的人挡在门外,直等到远处马蹄声如雷奔来——景玉王与琅琊王终是赶回了。
萧若瑾翻身下马,几乎是一步数阶地冲进王府,目光在院中一扫,便落在了那个满身血雾却仍立得笔直的女子身上。
“蘅儿。”他脱口唤她,声音竟有些发紧。
谢若蘅抬眸,看见他,眼底的冷意瞬间化了开,像是冰雪初融。她正要开口,李心月已先一步笑道:“王爷,你这位王妃,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她侧头看向谢若蘅,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我原以为,景玉王妃只是个温婉的世家娘子,没想到临阵对敌,竟是这般从容不迫。”
萧若瑾心口一热,大步走到她面前,目光从她握剑的手一路滑到染血的衣摆,声音低哑:“受伤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