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标志性的、最为华丽醒目的主灯笼悄然熄灭,舫檐四周装饰性的彩灯也撤去了大半,只余几盏照明必需的素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而略显清冷的光晕。
整艘画舫仿佛敛去了平日里的艳光,多了几分静谧与神秘。
岸畔茶楼酒肆等与水月楼有往来的联络点,以及那些负责为贵客引路的“引舟人”,都得到了明确的消息:
苏小小姑娘近期需潜心钻研、创作新作,水月楼暂停营业数日,暂不接待外客。
这个消息在杭州的风月圈与文人雅士间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议论与好奇。
苏小小又要出新作了?
是何种作品,值得她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暂停这日进斗金的生意?
众人无不翘首以盼。
画舫三层敞轩内,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场私密的小宴正在此举行。
苏小小作为主人,设宴款待陈洛与赵清漪。
这是赵清漪伤势稳定后,首次离开底舱隐秘房间,正式露面。
她内伤未愈,真气运转滞涩,但简单的行走坐卧已无大碍。
更重要的是,她已恢复了自己倾国倾城的本来容貌,而非净慈寺那副平凡的易容。
当她缓步走入敞轩时,即便是见惯了美人的陈洛,也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她身着苏小小为她准备的一袭月白色素面长裙,外罩淡青色薄纱披帛,长发仅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挽起,面色虽仍有些苍白,却更衬得肌肤如玉,眉眼如画。
那份镌刻在骨子里的高贵清冷,与重伤初愈带来的些许脆弱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令人既想仰望又想呵护的独特魅力。
在这水月楼上,出现这样一位绝色女子,非但不会惹人怀疑,反而会被认为是苏小小新结识的姐妹、或是某位前来捧场的大家闺秀,再正常不过。
徐家的人即便此刻看到,也绝难将她与净慈寺中那个“灰衣女子”联系起来。
宴席的规格极高,足见苏小小如今的生活享受标准。
时令鲜蔬、湖中珍馐、精炙肉脍、细点羹汤,无不精致考究。
侍女们悄无声息地布菜斟酒,礼仪周到。
更引人注目的是,厅堂一侧,数位技艺精湛的乐师已然就位,正在轻声调校着各自的乐器——古琴、琵琶、洞箫、竹笛、阮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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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非演奏助兴,而是在苏小小的示意下,反复练习、磨合着一首崭新的曲子。
那悠扬婉转、时而低回时而激越的旋律,正是下午刚刚诞生的《难却》。
赵清漪在席间落座,听着那隐约传来、已颇具雏形的动人乐曲,又看了看对面笑容满面、显然心情极佳的苏小小,以及一旁神色如常的陈洛,心中憋了一下午的疑问与烦闷终于忍不住了。
她放下银箸,目光直接看向苏小小,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妹妹,下午时分,楼上似乎颇为热闹。可是陈公子已然创作出抵债的新作了?成果如何?”
苏小小闻言,脸上笑容更加明媚,如同春花绽放。
她瞟了陈洛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才转向赵清漪,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与喜爱:
“赵姐姐耳力真好。不错,陈公子下午灵感泉涌,已然创作出一首新曲,词曲皆备,堪称……传世佳作!妹妹我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