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鱼杭官道伏兵起,血染官道忠魂消

两名被捆得结实、堵住嘴巴的太湖帮俘虏,被扔在人群中央,由四名好手专门看管。

两人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知道自己一旦被押到杭州,绝无活路。

周康揉着酸痛的腰背,忍不住低声抱怨:“他娘的,这一路马不停蹄,骨头都快散架了!这官道坑坑洼洼,颠得老子屁股都要磨出茧子了!”

李敢正就着水囊喝水,闻言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周老弟,少说两句。小心驶得万年船。”

“别忘了咱们押着的是什么人,后面可能追着的是什么主儿。”

“那‘翻江龙’蒋天霸,能在北新关外劫杀一整队有千户押运的漕军,其心狠手辣、实力强悍,可想而知。”

“咱们现在离他的地盘还不算太远,一刻也松懈不得。”

孙振武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简陋的地图,闻言抬头,语气严肃:

“李敢说得对。弟兄们再坚持一下,这路已经走了大半了。按现在的速度,咱们加把劲,连夜赶路,子时前后应该能到杭州府城外。”

“只要进了城,把人犯往诏狱里一送,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大半,到时候再好好歇息不迟。”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提高声音:“弟兄们!这次咱们抓到了关键人证,破了这漕运大案,是天大的功劳!”

“千户所、乃至朝廷,必有重赏!为了这份功劳,为了咱们武德司的威风,再辛苦这一晚上,值不值?”

“值!”众人虽然疲惫,但想到即将到手的功劳和赏赐,还是精神一振,齐声低喝。

“好!”孙振武满意地点点头,“休息一刻钟,检查马匹装备,然后继续上路!记住,保持警惕,前后哨探不能停!”

“是!”众人应诺,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树林里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马匹响鼻声。

子时,老鸦岭。

浓云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月光,山风呜咽着穿过官道两侧黑黢黢的树林,如同无数冤魂在暗中哭泣。

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官道本身在黑暗中显露出一条略微灰白的模糊轮廓。

岭上,杀机已如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四十余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同潜伏的饿狼。

刀锋紧贴着腿侧,弓弦扣在指间,呼吸被刻意压抑到最低。

何百河、赵猛、肖宇以及三名百户,各自占据着有利位置,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忽然,官道远处传来一阵轻微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

马蹄声在老鸦岭前方不远处放缓,随即停了下来。

一个黑影从马背上跃下,动作轻巧,显然骑术精湛。

那黑影并未贸然前行,而是在路旁草丛中摸索着什么。

片刻,他发出一声极轻微、如同某种夜鸟鸣叫般的短促哨音。

何百河一直凝神倾听,闻声眼中精光一闪,如同鬼魅般从藏身的树后闪出,几个起落便来到那黑影身前,压低声音:

“如何?”

黑影正是一名被何百河安插在柳如丝队伍中的暗探。

他此刻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与一丝紧张,急促道:“大人,孙振武他们就在后面不到三里处,马上就要到了!他们押着俘虏,马速不快,约莫一刻钟内必过此地!属下借口前哨探路,先行一步前来报信!”

小主,

何百河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暗探的肩膀:“做得很好。先到后面去歇着,稍后一起行动。”

“是!”暗探松了口气,牵着马,迅速隐入何百河身后的树林中。

何百河回到赵猛身边,低声道:“赵千户,来了。一刻钟内。”

赵猛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右手缓缓抬起,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

埋伏在两侧的四十余人,精神骤然紧绷。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官道来路的方向。

空气仿佛凝固,连风声都似乎变小了。

又过了约半盏茶的功夫,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马轮廓。

正是孙振武一行人!

他们显然颇为警惕,队伍拉得不算紧密,前后皆有哨探。

但连续赶路的疲惫,以及距离杭州府越来越近所带来的潜意识松懈,还是让他们的队形不如出发时那般严谨。

两名俘虏被捆在马背上,由专人看押,处于队伍中间。

孙振武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黑沉沉的树林。

李敢与周康分处队伍中段和尾段,同样握紧了兵器。

“都打起精神!前面就是老鸦岭了,地形复杂,小心些!”孙振武低声喝道。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队伍最前方的几名哨骑刚刚踏入老鸦岭弯道最狭窄处时——

“绷!绷!绷!”

数道隐藏在路面浮土下的绊马索猛地弹起!

“唏律律——!”

惊马惨嘶,冲在最前的两骑猝不及防,马失前蹄,连人带马重重摔倒在地!

后方紧跟的骑手急忙勒马,队伍顿时一阵混乱!

“有埋伏!”孙振武瞳孔骤缩,厉声大喝,“结阵!防御!”

然而,回应他的,是两侧树林中骤然响起的密集破空之声!

“嗖嗖嗖——!”

黑暗中,箭矢如蝗,攒射而来!

其中夹杂着飞镖、袖箭等暗器,角度刁钻狠辣!

“啊!”“呃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武德司的队伍本就暴露在官道上,猝不及防之下,瞬间便有七八人中箭落马,或捂着伤口倒地哀嚎!

“躲避!”李敢目眦欲裂,一边挥刀拨打箭矢,一边嘶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