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忽然问道:“洛大人,现场可留下什么物证?比如刺客所用的短剑形制、暗器、衣物碎片……”
洛千雪摇头:“短剑已被带走,据描述细如柳叶,泛幽蓝光,似是淬毒。衣物……她身法太快,未能留下。”
“毒?”陈洛皱眉,“若是淬毒,或许可以从毒药来源追查。还有,她既然以舞者身份混入戏班,戏班众人可曾审问?何人招募?如何混入?”
“戏班是湖山堂常备的班子,班主与戴府合作多年,底细干净。”
“据班主称,那女子是三日前自称从苏州来的舞姬,技艺高超,自愿低价献艺为寿宴增色,他们见其舞艺确实不凡,又值用人之际,便留下了。”
“对其真实身份、来历一概不知,提供的路引等信息经查皆是伪造。”
洛千雪答道,显然这些基础调查她已迅速完成。
线索似乎又断了。
“七日……”柳如丝喃喃重复,感觉压力如山。
陈洛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既然从凶手本身和直接动机一时难以突破,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
“什么角度?”洛千雪与柳如丝同时看向他。
“利益角度。”陈洛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戴珊遇刺,谁受益最大?或者,戴庆云之死,对谁最有利?”
“刺杀发生在寿宴,众目睽睽,影响恶劣,这本身就像是一个……宣言,一个警告。”
“警告的是戴珊?还是警告所有像戴珊一样的人?亦或是……有人想借此事,搅动浙省乃至朝堂的浑水?”
他顿了顿,缓缓道:“或许,我们不该只盯着‘谁恨戴珊’,也该想想,‘戴珊倒下,谁能趁机上位?谁能摆脱调查?谁能浑水摸鱼?’ 这案子的水,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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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千雪瞳孔微缩,陈洛的话仿佛在她纷乱的思绪中劈开了一道光。
是啊,此案影响如此之大,动机或许不止于私仇报复……
“还有,”陈洛补充道,“那女刺客的身手路数,小小和表姐既觉不凡,或许我们可以暗中查访杭州城乃至周边,近期是否有类似身手的陌生女子出现,或者……是否有某些隐秘组织的活动迹象。双管齐下,或许能有所发现。”
洛千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灼,重新恢复了冷静干练的神色:
“陈洛所言有理。明日开始,我需双线并进:一是继续深挖戴珊过往经手案件中的重大仇怨,尤其是涉及江湖势力和可能雇佣杀手组织的;”
“二是查访近期杭州可疑人物动向,特别是擅长惑心术、身法诡异的女性高手。”
“同时,也要留意戴珊遇刺后,浙省官场、商界的任何异常动向。”
她看向陈洛和柳如丝:“此案重大,千户所人手虽多,但此类隐秘调查,需可靠之人。”
“如丝,你江湖经验丰富,人面广,暗中查访江湖线索一事,可否助我?”
柳如丝立刻点头:“义不容辞!”
洛千雪又看向陈洛,目光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坚定:
“陈洛,你心思缜密,见解独到,且……武功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协助我分析卷宗、梳理线索,必要时随我外出查证,可好?”
陈洛拱手,正色道:“愿为大人效劳。”
苏小小亦柔声道:“小小虽不才,但在风月场所也有些耳目,或可留意有无特殊人物或消息流通。”
四人目光交汇,虽无豪言壮语,却已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应对此次危机的核心圈子。
窗外,夜色已深,杭州城华灯初上,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暗流已然汹涌。
湖山堂的血案,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扩散向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而破案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七日,分秒必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