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迹极小,却工整无比,每一笔都精到入微,令人叹为观止。
“赵孟頫《法华经》小楷卷。”清客道,“沅代书法大家精品。赵氏书法,承晋棠之风,开一代新境。此卷小楷,端庄秀丽,法度谨严,是其晚年代表作。”
陈洛看着那工整的小楷,心中感慨——这样的功夫,没有几十年的苦练,是绝对达不到的。
法书之后,是名画。
最显眼处,悬挂着一幅长卷。
画中人物众多,或坐或立,或谈或笑,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背景是园林亭榭,竹木掩映,正是文人雅集的场景。
“李公麟《西园雅集图》。”清客的声音响起,“此图描绘的是颂代文人雅集的盛况,与今日之会,遥相呼应。李公麟以白描着称,此图线条流畅,人物传神,是其代表作。”
众人看着那画中人物,又看看身边的同侪,不由会心一笑。
另一幅巨作,被单独置于展架上,配以烛光照明。
那画上群山巍峨,飞瀑直下,气势雄浑,震撼人心。
“范宽《溪山行旅图》。”清客道,“颂画典范,山水画的巅峰之作。范宽以‘峰峦浑厚,势状雄强’着称,此图正是其风格的集中体现。”
陈洛望着那画中雄浑的山水,只觉胸中豁然开朗,仿佛置身于那崇山峻岭之间。
最后一幅画,与赵孟頫的书法并置一处。
那画上青卞隐居,山色空蒙,意境幽远,典型的江南文人画风。
“王蒙《青卞隐居图》。”清客道,“沅四家之一,江南文人最爱。此图笔法繁密,意境幽深,与赵孟頫的书法并置,恰成沅人书画小专题。”
众人看着这一画一书,只觉相得益彰,妙不可言。
书画之后,是三代彝鼎。
一尊青铜鼎,置于紫檀几案上,周围以丝绒衬垫。
那鼎造型古朴,通身绿锈,隐隐可见铭文。
“商周青铜鼎。”清客道,“传世古器,有铭文十二字,记载了当时的一次祭祀。此鼎历经三千余年,依旧完好,堪称奇迹。”
众人围过去,细细观看那鼎上的铭文,虽不识其意,却能感受到那跨越三千年的厚重。
小主,
一块汉代玉璧,以小锦盒盛装,由专人捧在手中,供众人细观。
那玉璧温润细腻,雕工精湛,透着岁月的温润。
几件汝窑瓷器,与青铜鼎并列摆放。
那瓷器釉色天青,温润如玉,正是颂代名窑的巅峰之作。
“汝窑瓷器。”清客道,“颂代五大名窑之首,存世极少。这几件,是魏国公府珍藏多年的精品。与青铜鼎并列,恰成‘金石’与‘陶瓷’的对话。”
众人看着那跨越千年的器物,只觉历史的厚重扑面而来。
待众人观赏完毕,徐慧祖又命人取出一件册页。
“诸位世兄,”他笑道,“此册页专为今日雅集而备。诸位若有雅兴,可题写观款或短跋,留个纪念。这也是诸位书法功力的直接展示,老夫拭目以待。”
众人纷纷应和,围拢过去。
已有不少人题写过了,册页上密密麻麻,满是各色字迹。
陈洛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题写——有工整的楷书,有飘逸的行书,有狂放的草书,各有千秋,各显神通。
轮到他时,他走上前去,提起笔。
他看了看册页上那些或工整或飘逸的字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书法,他确实练过几年,还算有些功底。
可画呢?古玩呢?金石呢?
他一窍不通。
若是在这册页上大书特书,评点那些书画古玩的精妙之处,岂不是班门弄斧,自曝其短?
他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
提笔,蘸墨,在册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字—— “建文六年春,新科举人陈洛敬观于东园。”
中规中矩,不出奇,不出错。
没有评点,没有发挥,只有简简单单的“敬观”二字。
算是到此一游。
他放下笔,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题款,满意地点了点头。
身旁的胡滢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 “陈公子倒是谨慎。”
陈洛微微一笑,低声道:“胡姑娘见笑了。在下于书画一道,只是略知皮毛,不敢妄加评论。”
胡滢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样的自知之明,比那些不懂装懂、胡乱评点的人,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