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讲故事的方式,把道理藏在故事里。
让她自己去领会,去觉悟。
她能悟出什么,那是她的事。
跟他没有关系。
他不过是个讲故事的。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
抬眼看向宝庆公主,公主正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期待。
陈洛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殿下,臣方才想了许久。削藩之事,确实棘手。臣不敢说有万全之策,但臣有一个比喻,或许能帮殿下看清一些东西。”
宝庆公主眼睛一亮:“哦?说来听听。”
陈洛道: “殿下可曾下过棋?”
宝庆公主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自然下过。本宫虽棋艺不精,却也略知一二。”
陈洛点点头,继续道: “下棋之人,最怕什么?最怕自己的棋,被别人下了。”
“比如,殿下执白,对手执黑。殿下在东南角布了一子,本是为了固守。可对手却在你东北角落了一子,你以为无关紧要,便没在意。”
“可下着下着,你忽然发现,东北角那一子,竟成了牵制你全局的关键。你的东南角,因为东北角那一子的存在,处处受制,动弹不得。”
他看向宝庆公主: “殿下可知,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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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庆公主沉吟片刻,道: “因为布局。对手在布局,而自己没看出来。”
陈洛点头: “正是。下棋的高手,看的不是一子一地的得失,而是全局的布局。他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落子,等你发现时,已经晚了。”
他顿了顿,又道: “如今朝廷与藩王之间,就像一盘棋。藩王们,就是那个在东北角落子的高手。”
宝庆公主目光一闪。
陈洛继续道: “太祖分封藩王,本意是在北方边境布下棋子,固守边防。这些棋子,一开始只是小卒,只能守一城一地。”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小卒,渐渐养成了车马炮,成了可以左右棋局的大子。”
“更要命的是,这些大子,离棋盘的中心——金陵——太远了。远到朝廷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远到朝廷想管也管不了。”
他看向宝庆公主: “殿下,你说,这棋,该怎么下?”
宝庆公主沉默良久,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要把棋盘的中心,挪到离那些大子近的地方?”
陈洛心中一震。
公主果然聪慧。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臣只是讲个棋局。至于怎么下,那是殿下和圣上的事。”
宝庆公主看着他,目光深邃。
良久,她轻轻一笑: “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
她没有再追问。
陈洛以为她已经听懂了。
心想那粒种子,已经种下了。
至于什么时候发芽,那是她的事。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彻底凉透。
他却觉得,这凉茶,格外甘甜。
宝庆公主有些迷糊。
她坐在茶桌旁,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
他方才讲了个棋局的比喻,自己下意识地接了句“把棋盘的中心挪到离那些大子近的地方”,然后他就笑了,笑得那么轻松,好像自己真的领悟了他的意思一样。
可自己并不明白呀。
也不是完全不懂,只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消藩,跟搬棋盘中心,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是说,要把皇宫搬到北方去?
那税赋怎么办?
金陵四通八达,江南的钱粮通过秦淮河、长江、运河,源源不断地运到这里。
每年税赋占全国三分之一,朝廷的花销,官员的俸禄,军队的粮饷,都指着江南呢。
北方那地方,京北、大同、大宁,都是苦寒之地。
老百姓自己吃饭都成问题,还得靠江南这边每天输送物资才行。
若把皇宫搬到那儿去,朝廷吃什么?喝什么?
越想,越是想不通。
越是想不通,心中就越是有气。
这个陈洛,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他到底什么意思?
陈洛正端着茶盏,忽然心中一动。
脑海中,《红颜鉴心录》微微一震——
【缘玉+9200!(朱文闺,第三次触发,当日次数已满!基数1000 x 波动系数9.2)】
陈洛愣住了。
9.2的系数?
比方才那8.8还高!
可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啊,就是讲了个故事,然后公主就……
他看向宝庆公主,只见她眉头微蹙,目光中带着几分幽怨,几分困惑,还有几分……
恼怒。
陈洛心中恍然。
这是埋怨自己话没讲透的情绪波动!